可最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半蹲着身,正将一幅刚干的画布挂起,神情安静,动作克制。
她认得那是他。
他曾无数次在她画完一幅画后悄悄地去把它挂起来,不吵她,也不问她,只是轻手轻脚地做着每一个她来不及顾及的动作。
那时候她常说他“像一只无声的猫”,随时在身边,却又从不真正靠近。
她将画拿出来平铺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在信封底部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你说过留白是给风的,那我这次,留一点光给你!】
她没写回信,也没打电话。
只是将那幅画贴在画室的门后,与那张明信片并排贴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街灯一点点亮起来,那棵槐树在灯下投下的影子像是一个人,低头站着,安静、坚定,又不肯靠近。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放的画,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可她知道,他现在画的每一幅,不再试图走进她的世界,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拼命守住她留白的位置。
她拿起铅笔,重新坐回桌前,在那张《窗与光》上添了两道极浅的笔触。
一是她在水杯边添上的影子。
一是她在椅脚旁轻轻画出的一双鞋。
不明显,也不完整。
可她画下了。
那是一种承认。
也是一种回应。
—
几日后,她去参加一场女性艺术的闭门沙龙。
话题从“创伤之后的重建”谈到“记忆如何成为艺术的一部分”,每一个发言人都讲得格外诚实。
轮到她时,有人问她。
“苏老师,您怎么看待‘反复出现的人’?尤其是那些你曾放弃,又无法完全抹去的人!”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觉得,有些人,是无法彻底被忘记的!”
“但不代表,他们还拥有通往你世界的钥匙!”
“他们可能再也不能打开你的门了,可他们曾经敲过,那个声音你会记得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