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URL]"来,喝一口汤吧。"数日之后,绍兴县城内的一个大院之中。唐大人果然是说话算话,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的帮助清风班解决了许多问题,不用再住破庙了,也不用再喝稀粥了,起码天天都能吃饱肚子了。人人都喜气洋洋的,小菊特别高兴,连着买了好几件新衣服,虽然被班主说了一通,可是毕竟,说了只是说了而已。
人人都高兴,自然也包括十八和晓红,虽然晓红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几天身子有些虚软,十八也不清楚自己这一段时间倒是怎么了,他只记得自己好象是跟着纸鸢出去,然后什么都没印象了。不过,自然有热心人把故事说给他们听,他们也接受了那个由纸鸢陈述,大家共同编造的故事,一个个的传下来,每个人都仿佛在那个晚上悄悄的溜了出去跟在他们后面亲眼目睹了一切似的。每个人在说故事的时候都指天画地的赌咒发誓说自己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弄得连当事人段纸鸢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只能叹口气,又去到灶房里给那两个幸福着的病号熬药。
这不,刚刚给十八熬好他的药,纸鸢马上就给他端过来了。正巧,却看见晓红在给心上人喂汤,这汤本是郑清风一狠心,买的两只乌骨鸡,炖了给晓红一只,小菊一只,让她们好好补一补,过不了多久啊,那个唐大人可就要来看成果了的,要是能让唐大人满意,自然就可以再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要是唐大人不满意的话,那可就立即要卷铺盖走人的了。
不过,这几天正忙的焦头烂额的郑清风大概没想到,这只给晓红乌骨鸡,有一半进了十八的肚子。
纸鸢饶有兴致的在门口看着他们,自从搬了进来之后,几乎人人都是喜出望外,从晓红、小菊她们几个主演,黄师傅他们这些伴奏的师傅,到阿七阿五这些个打下手的伙计,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真是青青柳叶蓝蓝天,弯弯桥影压水面,只见盼头在眼前,终日劳累也欢颜。也是啊,一日三餐有保障,每月还有五百月规钱,脸上显白胖,自然心头一朵喜字花绽放在嘴角边。
当然,这些人中,得除掉纸鸢。她还是那一脸的淡漠,好像这些周围环境的变化与她根本没有什么的关系,每天早上起来和大家一起练功,吊嗓子,然后吃饭。由于她懂医术,整个戏班子上上下下,谁要是有了个头疼脑热的,也还都得烦着她给看看,对人既不热情,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但是谁要是想和她开开玩笑,说个笑话什么的,那却是不能够的。
她的耐心十分的好,一直好到了看着晓红和十八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一碗鸡汤分食完才端着药走进去。
"还要吃药啊,"十八看着那一晚褐色的汤水,不禁缩进了眉头,倒不是说他也跟小孩子一样怕喝药,只是都已经喝了这么久了,有点儿受不了了。
"不是给你的。"纸鸢把药碗往桌上一放,抓起晓红的胳膊,把她袖子往上一撸:"今天早上看你练功的时候有些神色不对,嗓子也干涩,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的?"晓红看着纸鸢,自己这几天头的确是有点儿晕乎乎的,力气也不多,跑不上几圈就感觉好像流了很多汗,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先把这个药给喝了,"纸鸢翻了翻白眼,三个指头搭在了她的脉门上,仔细的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舌头,还翻开了晓红的眼皮仔细的看了看,"你这几天最好不要累着了,稍微的做点运动就行了,千万不能累着了。"
"可是,过几天,就要到知县……"晓红小声的说道,纸鸢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了:"就是皇帝来了,我说不行也不行。"
晓红吓了一大跳,心里还是直嘀咕,不就是有点儿小伤风吗,至于吗?弄得跟什么样,不过她也懒得和纸鸢说话,到时候师傅肯定是要她上场的,你纸鸢想玩这个来取代我的头牌地位,门都没有。
纸鸢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晓红心中已经成了一个图谋头牌地位的小人,她毕竟是个大夫出身,一心只有病人和病情。她又撸起十八的袖子,诊了一回脉。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康复了,终于点点头,"好了,十八,陪我出去走走吧。"
"干什么?"十八和晓红同时问道,只不过前者更多的是疑问,而后者更多了几分醋意。
纸鸢假装没听出来:"随便走走。"
"那我也要去。"晓红作势就要下床,不料纸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把她吓住了:"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的吃药,吃完药睡一觉,我不说你可以起床,你就一直在**给我躺着。"
晓红被她给吓住了,乖乖的喝下那碗药,钻进被窝,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想等他们离开后再溜下床出去监视他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的,可是一躺下了就发现这世界上,最沉重的是什么?就是她的那双眼皮……实在是沉重的无法睁开,无法睁开……
纸鸢点点头,示意十八和她一起离开,十八细心的给晓红掖好被子,一回头,看见纸鸢正在门口长立,望着自己,他尴尬的笑了笑:"她会感冒的。"
"你人真好。"纸鸢难得的笑了,与十八并肩走在绍兴城的一条小街道上:"难怪晓红那么喜欢你。"
"你人也很好啊。"十八憨厚的笑着,"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
"是吗,"纸鸢心语:看来你确实忘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你怎么还会这么对一个曾经想要杀你的人这么说。不过她不想在这儿和他牵扯:"晓红不相信我的话,她现在肯定认为自己没病。这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她得的是什么病?"十八好奇的问道,跟在纸鸢身后,在一个小巷子里面拐来拐去,他也没去想想,为什么纸鸢竟然对这里是如此的熟悉。
"她没病。"纸鸢冷漠的道,身后的十八冷不防路上的一块尖起的小石头挡路,差点儿被绊了一下。
"那……"十八扶着长满了青苔的老院墙,不解的看着晓红。
"她中了毒。"纸鸢回过头来,看着十八,足足看了他好一会儿,"一种很厉害的毒。我虽然会解。但是我不能解。"
"为什么?"十八疑惑的很:"你既然会解,那你为什么不解?"
纸鸢看着那地上渐渐变长的阴影,又看看那偏西的日头,一言不发的带着十八继续往前走,十八紧追几步,可是纸鸢越走越快,十八竟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一个小姑娘走得快,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就在他的手要挨着她的袖子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白,刚刚还在她面前两三步的纸鸢竟然距离他只有三两分的距离,那一片白便是她的衣袖,十八还没有反应过来,纸鸢左手蕴满了自然之力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十八只觉得心口激**,好像是从一个高速运动中的物体上撞上了什么。纸鸢虽然是出手的一方,可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十八的护体真气之强,远远的出乎她的意料,这一招"小玉叶手"要是换在别人身上,不死也要断上五六根肋骨,可是他居然全部反弹了回来,让她倒是有苦说不出,自己本身的护体真气化解了一部分,可是还有几分力道仍然贯穿过去,冲撞了一下她的先天循环。
"你……"她恶狠狠的看着十八,却又不得不扶着他:"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内力?"
"我?"十八做了两次深呼吸,感觉好多了,不过看着纸鸢仍然是一脸痛苦的样子,赶快上去嘘寒问暖:"我不知道啊。你刚才打我打莫名其妙啊!"
"算你狠。"纸鸢恢复了一下血气,没好气的看着十八:"跟你在一起,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