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乙辛又像有了重大发现似的抢奏,他手指《怀古诗》,“这是一首藏字诗。”
“什么藏字?”道宗奇怪地问。
“万岁龙目请看,”乙辛指指点点地告诉,“‘宫中只数赵家妆’一句隐‘赵’字,‘惟有知情一片月’隐‘惟’、‘一’二字,如此全诗之意大白,皇后已承认自己是败雨残云,如飞燕对燕赤凤一样,对赵惟一知情……”
“别说了!”道宗粗暴地打断乙辛的话,怒冲冲传旨,“摆驾回转行宫。”
道宗怒气冲天闯入长春帐,筝曲《回心院》刚弹到尾声。宣懿后和赵惟一赶紧跪拜接驾,道宗目睹他二人果在一处,更加得到印证,也不理睬萧观音,先传下旨意:“将赵惟一绑了,押下去听候发落。”
宣懿后急忙为之求情:“万岁,是妾妃召他来演改筝曲。”“你还有脸为他辩解?”
“万岁,为何口出此言?”
“还跟我故作懵懂,”道宗摔下条幅,“你背我做的好事!”
宣懿后见是《十香词》,立刻明白几分,屈身跪倒:“万岁,这条幅事出有因……”
道宗气极,不容她说完就问:“这**词可是你写?”“是妾书写不假……”
“这《怀古诗》可是你作?”
“是妾酒后信笔为之。”宣懿后急于解释,“可是……”
“不要再说了!你身为国母,做出这等不顾廉耻之事,已属十恶不赦!”道宗越说越气,“与我推下去,乱棒打杀!”
军校领旨,哪管宣懿后挣扎哭叫上前就拖。行宫都布署耶律撒刺看不过挺身而出:“万岁,皇后不当杀。”
“她秽乱后宫,还不够死罪吗?”
“皇后并无口供,怎能说杀便杀,就是平民,也须审问清楚。”
道宗被问住了:“好,让她死个明白,萧观音,你还有何话说?”
“万岁,妾妃冤枉呀!”宣懿后啼泣陈述,“妾托体国家,已造妇人之极,况诞育储君,近且生孙,岂能为**奔之行?”
“这‘十香**词’,你作何解释?”
“万岁,此乃宋国人忒里蹇所作,妾妃与圣驾相伴多年,一向不苟言笑,怎能写出这等污词艳语。只因单登恳求妾妃墨迹,才应允为她书录之。”
道宗转问单登:“可有此事?”
“万岁,皇后对奴婢恨之入骨,自贬至羊圈,近身尚且不能,又何来求写条幅之事。”单登句句咬实,“况且,国母诗文极佳,这等**词岂能看不出,若果真有人求寻,也不会命笔。”
不光道宗,就连身边的人都认为单登这番话合情顺理,道宗至此已完全认定皇后有私情:“萧观音,你还有何话说?”
“万岁,单登是挟嫌陷害,千万不能轻信。”
“这且不论,”道宗指出《怀古诗》来,“你私通赵惟一,这就是铁证。”
宣懿后没想到自己酒醉写出这样的诗文,一时张口结舌:“这,这是牵强附会。”
“**宫闱,其理难容,拉下去乱棒打死!”道宗再次传旨。
耶律撒剌已是无话可说,只有干着急。眼见得皇后就要含冤丧命,太子耶律潜飞马来到,喝住军校,扑倒在道宗座前:“父皇,莫信奸人谗言,母后是清白无辜的。”
“皇儿,铁证如山,为父也是爱莫能助了。”
乙辛感到奇怪,太子怎知皇后有难,是谁通报消息呢?他唯恐道宗心肠变软,在一旁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若赦免皇后,只恐万岁贻笑于天下人。”
道宗更加铁了心:“**大罪,绝难宽恕。”
耶律潜知道要救母亲,只能做些让步了,有道是事缓则圆,先拦住行刑再说,便改求情为据理力争:“父皇,处死一个平民也有口供,如今母后未曾招认,也无赵惟一口供,怎能就随意杀人呢?”
撒刺被太子提醒,也有了话由:“太子所说极是,没有口供不能处死。况且又是当朝国母,理应慎重。”
道宗沉吟一下:“萧观音废为庶人,交由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北府宰相张孝杰和行宫都布署耶律撒剌三堂会审,问明后具本回奏。”
三位大臣领旨谢恩,立刻有太监上前剥夺萧观音的皇后服饰。萧观音想起二十年来对道宗精心侍奉,不敢有半点懈怠,今日只因有人诬陷,道宗就这样绝情,越想越寒心,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天哪!真是伴君如伴虎呀。”
道宗闻此言大怒,腾地站起来,从武士手中夺过“铁骨朵”,向萧观音狠命打去。萧观音并不躲闪,反而迎上,被击中头部,当时流血不止:“昏君,你就打杀妾妃吧!”
道宗更怒,又复猛击,太子急忙上前护卫母亲。但萧观音已被击昏倒在地,太子扑在母亲身上放声大哭。如狼似虎的军校遵照道宗旨意,要将萧观音拖走收狱候审。耶律潜护住母亲再三哀求:“父皇,你已将母后贬为庶人,恳乞看在儿臣份上,容我接去奉养,以终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