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皇城比外城还要坚固,且有精兵守卫,攻破决非易事,需当周密计议破城方案。”
“爱妃,休怪本王对你留一手,如今可以告知了,那东华门的护卫太保塔扎,早已被我收买,到时他自会大开城门迎我入内。”宁王说时不无得意。
安只听了也觉欣喜兴奋:“王爷的心计妾妃算是服了,不过明天起事,也该知会塔扎了。”
“我已派总管叫他前来议事,估计就该到了。”宁王此刻心情极好,“爱妃且随本王到花园中散散心,越是激战前夕,越是应该放松一下。”
半斜的红日仍然发出刺眼的强光,园中花木呈现出昏昏欲睡的倦态。干旱与炎热交煎,花朵不及放开,就已卷起焦黑的枯边。以往纷飞的蜂蝶,而今也全都不知去向。景色虽不宜人,宁王兴致不减,他在安只粉腮上抚摩几下:“这满园鲜花都不及爱妃脸儿娇艳。”
安只报以甜蜜的媚笑:“妾妃人老珠黄,王爷明日登极称帝,妾妃当退避三舍。”
“爱妃不必多虑,皇后的金册,别的女人抢不去。”“我真有这个福分?”
“爱妃对我来说,不在于满足对女人的需要,而是补充我的智谋与胆识,成大事要仰仗爱妃,治理国家怎能少得了你!”
安只暗中放心了:“妾妃愿终生为王爷排忧解闷。”她含情脉脉靠过去。
宁王伸臂揽住她的腰肢,任她的头部深深埋入自己的胸膛。此刻两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巨大胜利而亢奋,但也都心存隐忧。篡国之举,非同儿戏,万一事败,就将是人头落地呀!这隐忧两人谁也不愿说出口,谁也不想引起对方的不快。而此刻彼此似乎从这亲密无间的依偎中,获取对方的力量增加自身的勇气。
身后,依稀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微得就像老鼠在草丛间游动。宁王松开安只,猛地转回身:“什么人!”
走来的管家着实被吓了一跳:“是奴才我。”
一瞬间,宁王感觉到自己失态了,在下人面前如此风声鹤唳成何体统!他的手从佩刀把上撤下来,同时他也想到了交付给管家的使命:“你把塔扎留在客厅等候吗?”
“王爷,他没来。”
“他敢不听我的调遣!”宁王立刻又火了。
“王爷息怒,并非塔扎变卦,而是副部署耶隐有严令,不许他离开东华门一步。”
“有这等事。”宁王与安只对看一眼,又问总管,“莫非耶隐有所察觉?”
“奴婢不知。”
安只思忖着说:“我看不会,倘若已走漏风声,韩德让与萧燕燕就不会离开了。”
“有道理。”宁王又恢复了信心,对安只说,“不能来此,我就派你去东华门,将塔扎叫过一旁,吩咐他明日午时做好接应,等我领人一到,立刻开门迎入。”
“办不到了。”总管告诉说,“塔扎对我言讲,韩德让临行下令,无耶隐金鱼符,任何人不得放入东华门。况且又是塔扎和列哥两个人守卫,他确实难做手脚。”
宁王听后,半晌无言,默默瘫坐在椅子上。难道这政变大计不及出世就胎死腹中吗?他怎么能甘心呢?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至此,他不能不佩服韩德让高明,保住皇城,就足以扼杀一切叛乱阴谋。他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爱妃,这步棋被韩德让占先了,我们失算了。”
“王爷何必如此悲观?只要金鱼符到手,自然可**东华门。”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耶隐乃韩德让死党,金鱼符在他手中,难道还会拱手送你不成?”
“我去设法拿来。”
“使不得。”宁王赶紧制止,“耶隐武艺超群,轻功尤为过人,盗符只能是送死。”
“妾妃不去暗盗,而是明拿。”“你?白昼呓语说梦话。”
“妾妃自有道理。”安只说罢,款步踱入后堂,少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焕然一新步出,“我去拜访耶隐。”
“不行,我决不放你去。”宁王拉住安只不放,“耶隐为人精明至极,你去他那里闹鬼无异于飞蛾扑火,我不能让你白送性命。”
“王爷,事到如今,发难之箭已在弦上,总不能半途而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耶隐处纵是刀山火海,妾妃也要去走一趟。”安只又加问一句,“王爷难道认输了?”
宁王渐渐松开手:“爱妃,如今就只有靠你孤注一掷了,千万要随机应变,多加保重。”
“王爷,妾妃若万一身死,只求王爷把尸首好生安葬,不使抛尸荒野为犬噬鹰啄,妾妃在九泉之下也得安生了。”
二人分手,颇有死别的味道。年迈的总管在一旁也不由泪湿双眶。但是心中也犯核计,他们这是何苦呢?身为亲王、王妃,不缺荣华富贵,为何还冒着生命危险去强求呢?咳!人心为何都贪得无厌呀!
上京的黄昏格外迷人。播土扬尘灼人的旱风停息了,夜色初临,一弯弓月点点晶星缀上了墨蓝的天幕,街巷亮起了盏盏华灯,游人乘着晚凉涌上了街头。来自宋国、西夏各地的商人,迎来了一天中交易的黄金时刻,临潢府不愧为繁华帝都。安只乘坐的珠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拐入一条僻巷,不久停在了耶隐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