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耶隐刚用过晚饭,正沏上一壶香茶待饮,家人禀报说宁王妃安只求见。耶隐甚觉突然,自己与宁王府素无往来,而且因为分属两个政治集团,就是偶然碰面也都视如不见,今夜登门岂非怪哉?他此刻又想起韩德让临行的嘱咐,心说安只来得正好,且借机试探一下虚实,便亲自开门将安只迎入房中。
落座之后,安只笑吟吟问:“唐突造访,将军觉得奇怪吗?”
“王妃入夜驾临,又不带从人,打扮得如此光彩照人,该不是思春吧。”耶隐回答得颇不客气。
“将军以为我为何而来呢?”
“只怕是为的东华门!”
安只略微一怔,但很快以笑掩饰:“我若果真为此呢?”
“王妃是枉费心机。”耶隐盯住安只察颜观色,“动武你不是对手,行贿我不希罕,许愿封官我不买帐,色相勾引,你这半老徐娘还难动我心。”
“可我自信不会徒劳往返。”
“我认定你是空手而归。”耶隐加以规劝,“王妃,娘娘与韩大人早有防范,听我良言相劝,且莫轻举妄动。”
安只叹口气,似有所思。
“人生不可妄求,以免招致横祸。”耶隐斟上两杯茶,推给安只一杯,“王妃请用,并请三思。”
安只端起茶杯,看耶隐也端起杯来欲饮,趁机说道:“将军,这茶该不会有毒吧?”
耶隐付之一笑:“两杯茶出于一壶,我还不想与你同归于尽。”
“如果我这杯中事先做了手脚呢?”
“好,我与王妃换饮如何。”耶隐将两只茶杯掉换过来,“可以放心了。”
不一时,二人都将一盏茶饮尽,耶隐又继续给斟满:“这茶味道如何?”
“我对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金鱼符,可否容我一见?”
“王妃就是为此而来吧?请看,就在这里。”耶隐从腰间解下四寸长的金鱼符放在桌面上,“不过,你是可望而不可及。”
安只嘿嘿冷笑几声:“耶隐,你失算了,我马上就要拿走金鱼符,然后打开东华门……”
“痴心妄想!”耶隐一激动,感到有点头晕。“有道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你已经中毒了!”耶隐又一阵恶心,有点警觉:“你胡说!”
“我让你死个明白。”安只得意地说,“我来之时,就已将七蛇涎烘制的剧毒药粒,具体说如谷粒大小三颗,夹在了左手无名指与小指缝间。当我端起茶杯时,张开指缝,药粒自然落入杯中,当即溶化。你被我一激就同意换杯,自然也就难逃一死了。按正常情况,只需一粒药就可置人死地,对于你这武功卓绝之人,自然要格外关照了。”
耶隐已觉腹中作痛:“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奸妃!”他突然一伸手,使一招乌龙探爪,向安只头顶抓来,如果抓上,必是五个血窟窿。
安只身子向后一仰躲过:“谅你使不出第二招了。”
耶隐一动,顿觉腹中如刀割绞,双手抱紧肚腹:“痛煞我也!”扑通一声,倒地身亡。
安只一伸手,将金鱼符抓过来,起身就走。耶隐的总管闻声跑入,与安只恰撞个满怀。安只就势一记窝心拳,总管嘴一咧,鼻口流血,慢慢瘫下去。
安只满面春风回到府邸,宁王满怀希冀地迎上:“得手了?”“看!”安只手中的金鱼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啊!”宁王一把夺过来,先是贴在胸口,继而捧在掌心,久久地陶醉。安只在宁王脸上戮了一指头:“该怎么感激我呀?”
宁王把腰板一挺,拿腔做调地:“朕册封安只为大辽国皇后,钦此。”
安只识趣地双膝跪倒:“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娇媚的声音叫得宁王心头酥痒痒的。多少年来,千辛万苦不都是为这一声“万岁”吗!啊!梦寐以求的就要成为现实了。他飘飘然,俨然身为皇帝,伸双手搀扶安只:“爱妃平身。”
“谢万岁!”安只对宁王完全以君礼待之。
宁王周身的热血在急骤涌动,强烈的欲望烧得他急不可耐:“爱妃,常言道迟则生变,夜长梦多。立即点齐家兵,连夜进入东华门。”
“不等明日中午了?”
“万一耶隐毒死的消息传出,这金鱼符就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