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某对邓将军已是心悦诚服,岂敢再和他打赌!”
众人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刘秀听到朱韦占提起兄长刘縯被害一事,心头又是一阵难过。但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愿以自己的悲愤之情传染给大家。于是,故作轻松地一笑道:
“李轶小人,其部属未必就没有君子。何况,李轶所用奸计,部属也不一定知道。朱护军不可以李轶其人度其部属。我与耿纯从未谋面,却从柱国大将军李通口中听说过,他不是个等闲之辈。耿纯,字伯山。巨鹿人。其父耿艾为王莽济平尹。耿纯游长安,做了新朝纳言士。王莽灭后,李轶奉命招抚山东郡国州邑,耿艾归降,耿纯也随父拜谒李轶。父亲返回原地仍为济南太守,耿纯则留在李轶营中。李轶、李通弟兄二人同列朝班,十分尊贵,上门做他们门客的人很多。耿纯当时默默无闻,想见李轶一面都很困难。终于被他瞅准一个机会,见到了李轶。但是,他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奉承讨好李轶,而是一针见血地说:‘李将军现在就像得势的飞龙猛虎,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下子飞黄腾达起来。转瞬之间,弟兄同封侯爵。可是您的德信没有在百姓中间传扬。您的惠泽也没有施与百姓。荣华富贵来得太容易了!如果您是头脑清醒的人,不但不能为眼前的名位利禄沾沾自喜,而应有所忌惮,有一种危险迫近的感觉,甚至应该想到能否善终。”李轶觉得他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见他应对不凡,有些真才实学,就拜他为骑都尉,授符节令其招抚赵、魏各城。”
朱祐听完,嘀咕道:
“依明公所言,耿纯真有点儿邪,他到底是敌是友?”
邓禹离他最近,听得清楚,哈哈一笑道:
“朱护军太性急了。明公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他是敌是友。天下没有永久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敌可化为友,友也能变成敌。一切总要见机行事么。”
众人正说笑着赶路,忽然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只见一骑如旋风般赶来,马上的人因为赶得急,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众人正在惊讶,那匹马已赶了上来,来到队前,戛然而止,从马上滚落一人,喘着粗气叫道:
“明公,属下总算追上您了!”
刘秀闪目细看,惊喜叫道:
“子卫,是你!”
来人正是傅俊,字子卫。在宛城奉刘秀之命,护送刘秀新婚不久的妻子阴丽华回新野。这会儿,从新野赶来河北,追上了刘秀。
刘秀慌忙下马,拉着傅俊的手,关切地问道:“子卫辛苦了。夫人可好?”
傅俊望着刘秀的双目,那目光分明闪烁着对阴夫人的关切和思恋之情。忙答道:
“明公放心,夫人一切安好。只是天下纷乱,豪强拥重,新野地方也不平静。宗室邓奉起兵,用阴识为将军。夫人和阴将军的眷属全都去了淯阳军营。夫人很牵挂明公,特命属下赶来效力。”
刘秀放下心来,感激地道:
“子卫,你护送夫人,免去我的后顾之忧,功莫大焉。”说着,上去牵过傅俊的战马,真诚地道:
“子卫请上马,随我在河北建功立业。”
“明公,您……”傅俊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含着热泪,默默认镫上马。大司马部属看见,无不唏嘘感叹。
刘秀看着傅俊上马,才走上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率领这支小小的队伍继续赶路。
邯郸终于遥遥在望,大司马一行精神振奋,忘记了旅途的寒冷和疲劳。马蹄儿也突然轻快起来。
正行之间,前面的驿道上突然出现很多人围在一起,像是在争看什么。阻断了整个官道。邓禹勒住马道:
“明公,旷野寒风彻骨,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小心有诈。”
刘秀点点头,命部属停下。傅俊抱拳请命道:
“属下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秀准允。傅俊下马,徒步走向人群。不多时就回来了,禀道:
“前面是些路人,围着一个叫王半仙的人,争着卜卦,询问祸福。”
刘秀道:
“既是路人,请他们让开道路,我们过去。”
傅俊遵命,回身向人群喊道:
“各位乡亲,洛阳来的大司马路经此地,请大家让开道,放我等过去。”
围在一起的行人听说是洛阳来的大司马,慌忙闪在路边,让出道来。傅俊上马,前面带路。大司马队伍,向前缓缓移动。正要通过人群,突然路边跑出一人,直奔刘秀马前。高声叫道:
“大司马慢行!”
大司马队列立刻停下。刘秀细看来人,四十多岁,长发黑须,身披鹤氅,手拿拂尘,半人半仙的样子。勒马斥道:
“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本官去路?”
傅俊道:
“他就是卜卦的王半仙。”
王半仙躬身施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