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夺得兵符,执节高叫:
“我仍萧王使者,执节发各郡突骑,违令不遵者,杀无赦。”
突骑原已归附大司马,又深知吴汉威猛,无不俯首从命。苗曾心腹欲要反抗,已被周围乱剑刺死。
夺回幽州突骑,刘秀重新占稳河北,便准备征讨盘踞邬城一带的铜马义军。但是还有邺城的谢躬时刻威胁着邯郸,不可不防。邓禹说:
“尚书令为人忠厚守信,明公可约谢躬共同破贼,只要他答应出兵,便可解除后顾之忧。”
刘秀依言而行,便亲自去邺城拜见尚书令说:
“河北贼寇四起,为祸地方。如今王郎已灭,我与大人当合力共灭贼寇,平定河北。我方出兵,追贼至射犬,一定可以大破之。聚在山阳之地的尤来贼寇,势必闻风逃窜,如果大人能够出兵征讨,双管齐下,一定可以全歼贼寇,共建大功。”
谢躬爽快地答应说:
“我与萧王同为汉臣,剿灭贼寇,扶保社稷乃是份内之事。”
刘秀得到谢躬的承诺,告辞而去。谢夫人从屏风后走出,责怪丈夫说:
“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皮。夫君忠于陛下,而萧王抗帝命,杀苗曾、韦顺、蔡充,叛逆之心已暴露无疑。信其虚谈,不知应付,恐有灾祸临头。”
谢躬摇头叹息道:
“我为尚书令,当然比你清楚这些。跟你实说吧,陛下已有密诏,命我找个借口杀了萧王。”
“夫君为什么不遵旨行事?”
“借口并不难找,只是我一向钦佩萧王,不忍下此毒手。汉室已复,可是陛下先受朱鲔、李轶等将的控制,后受赵萌的摆布,身为天子,有名无实,汉室天下也一样有名无实。王莽已灭,可是至今陛下连一纸废除王莽苛政的诏令也没有颁行。唯有河北,萧王执节,安抚郡县平遣四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兵,气象为之一新。汉室复兴的希望在河北闪光,相形之下长安黯然失色,人心失望……”谢躬说着,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谢夫人从来没听丈夫说过这种话,惊恐地摇着谢躬肩头说:
“夫君来河北这些天,难道也归心萧王了?”
谢躬拭去眼泪,摇头说:
“我为长安汉臣,怎么会归心萧王,只是为汉室悲哀而已。”
“夫君,妾身也感觉萧王才是成大业的人,何不归附萧王?”
谢躬闻言,突然推开夫人,正言厉色道:
谢夫人摇头叹息。
“迂夫子,你既不归心萧王,又不心向长安。两头不讨好,必有祸患。”
有了谢躬的承诺,刘秀放下心来,率兵离开邯郸,出徇河内郡。河内太守韩歆听命长安,风闻萧王抗旨欲叛,关闭城门,不纳刘秀。岑彭时为韩歆幕宾,力劝道:
“长安政乱,诸将擅命,必不得长久。萧王执节河北,兵强马壮,吏民归心,必成大业。大人不明形势,恐有祸患。”
韩歆不听,说:
“长安虽乱,仍为汉室天子,为人臣者不可逆天。何况,长安已遣使夺河北郡国,与萧王争衡,形势不明,不可附逆。”
刘秀见韩歆拒纳,大怒,欲发兵攻打。邓禹劝阻道:
“初徇河内,妄动刀兵,恐郡县惶惑,归附韩歆,合力抗拒。不如弃河内,徇行郡县。郡县归附,河内孤立,不难攻取。”
刘秀依言,率兵离河内而去,到了怀诚,忽有河内使者赶上,献上韩歆降书,说明河内愿开门迎接萧王。
刘秀疑惑难决,这时探马来报,说:
“韩歆刚刚听到苗曾、韦顺、蔡充的消息,自知独力难敌,所以急迫开门迎降。”
刘秀放下心来,回师河内。韩歆果然率官属开门出迎。萧王大军入城,刘秀在府衙召见官属,一一亲切询问后,突然怒喝道:
“来呀,把河内太守推出军门,斩首示众!”
河内官属惊慌失色,不知所措。萧王刀斧手不由分说,拿下韩歆,押到中军军门的鼙鼓下,只等时辰已到,便可开刀问斩。
韩歆幕宾岑彭,抽身而出,质问萧王道:
“萧王素以威德服人,凡归附愿降者皆免其罪。奈何专杀河内太守?”
刘秀注视着岑彭,坦然道:
“君然(岑彭字君然)曾为我兄长令属,是以实言相告,如今我东有寇贼,西有更始,后有谢躬,前面有个韩歆,四面包围,孤军立足。韩歆反复无常,图谋本王,不杀不足以警告包藏祸心,首鼠两端之辈。君然既为兄长令属,奈何与贼加害于我?”
岑彭不慌不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