脯拍得砰砰响。
我思索了一阵向孙偃白问道:“孙会计,这鱼皮衣是个什么情况,你可了解?”
孙偃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涂山氏世代单传,诸多秘辛向来都是口传心授,很少有文字著述。二十年前,我外婆去了青海,临走时将惊鸿留给了我,并嘱托道:‘此次寻不到六目金刚誓
不回还,倘若真一去不归,二十年后勿忘去首阳山屠龙。’”
“六目金刚?这又是个啥?”我赶紧追问。
“我也不知道。而且青海这么大,要想寻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从古至今,涂山氏多赖狩、镇两家臂助,在龙穴下我虽寻到了你,却不想你知道的事儿还没我多呢!后来我遇到丁树生,本想着能顺着镇家这条线追下去,可经过酒吧一场混战,这条线索也断了。”孙偃白一
席话说得我老脸通红,连连借着喝酒吃菜遮掩尴尬。
突然,我灵机一动,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对了,脑袋,你把那鱼皮衣放哪儿了?拿出来咱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啥线索?”
“对呀!这阵子光惦记弄钱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郎大脑袋放下碗筷,大踏步地进了卧室,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塑料袋,
伸手往里一捞,拽出那件鱼皮衣。
“孙会计,您掌掌眼,丁树生豪掷一千七百万,就为了买这么个玩意儿!”
郎大脑袋把鱼皮衣递给孙偃白,孙偃白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将鱼皮衣捧到书桌上平铺开来,点亮台灯,用白色的光细细地照过鱼皮衣的每一处纹理。
说着说着,孙偃白突然话音一顿,左手食指和中指猛地一颤,轻点着鱼皮衣左肋下头的一块花纹说道:“这里的凹凸不对!有夹层!”
我和郎大脑袋闻言,赶紧帮忙将鱼皮衣的里子翻过来,郎大脑袋一手擎着灯,一手捧着衣服,我伸手在上面一阵摸索。
“这儿有个兜!”我一声惊呼,缓缓地撑开兜口,探指从里面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油纸包!
“看这大小,里面该不是裹了一张银行卡吧?”郎大脑袋两眼直放光。
“不懂你就别瞎叨叨,银行卡用裹油纸吗?既然裹了油纸,肯定是为了防水……”我一边说话,一边坐在灯下细细地打量这油纸的质地。
我是干工程的,对防潮的油纸肯定不陌生。油纸,就是用较韧的原纸,
涂上桐油或其他干性油制成的一种加工纸,耐折,防水,不反光,种类不同,用途也不同,比较常见的用法有:用油纸做PVC塑胶地板保护膜、用不滴油纸做电缆绝缘层、用薄膜油纸为楼板地面工程上防尘等。但是据我观察,这油纸包的用料显然都不在这几种当中。
“脑袋,你管过采购,你看这油纸像是哪儿来的材料?”
郎大脑袋接过了纸包,眯着眼琢磨了一阵,皱着眉头说道:“不像是咱们常买的工程用纸,倒像是朝鲜族人贴的那种窗棂纸。
有一年咱给一家韩式烤肉干过装修,他家包厢是那种拉门式的复古风格,所有门窗棂子都是用小板条拼成的,棂条间距大约五六厘米,贴在内侧的门窗纸用的就是这种材料……我说老郭啊,先别研究纸了,打开看看里头是啥吧。”郎大脑袋是个急性子,三两下就拆开纸包。
纸包里裹着的是一张褪色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场景是一座庙门,只不过这庙门不是开在地上,而是开在一棵大树上——从照片上看这大树周长足有五十多米。在离地三米处,有一大洞,平地上有碎石垒成的台阶直通洞口,在洞口有两扇朱红色大门,其上各有一兽头铜环。
门外左右,有楹联一对,笔法苍劲有力。孙偃白识得古今文字,张口念道:“这上联写的是,‘天地人鬼,鳏寡孤独病残夭终当有报’;下联
写的是,‘阴阳昏晓,喜怒忧思悲恐惊到此轮回’。楹联上方乃是门顶
的匾额,黑底金字——‘就等你了’。”
“老郭,这说的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郎大脑袋不由得面面相觑。
孙偃白指着照片里的那棵大树,张口问道:“这是什么树,怎么长得如此高大?”
我接过照片,在灯光下仔细地分辨了一阵,回道:“应该是栗子树。只不过,栗树品种有三百多,这照片里的应该不是平常能见的种类,瞧这体格倒像是欧洲甜栗——号称是这世界上最粗的植物。”
我闻声连忙将照片翻了过来,只见在那照片背后写着四句诗文:“太祖帐中千寻犬,胭脂沟上万仙滩。老庙洞府十八拐,涂山请雷下尘
凡。”
虽然这四句诗我不知道说的都是什么,但是这字迹我太熟了。
“这是……我爸的笔迹!”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你爸?”郎大脑袋狠狠地用手搓了搓脸,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二十五年前,我爷爷郭不让,带着我爸郭听,会同郎大脑袋他那个倒爷老爹郎绪东在一个大雪夜里北上黑龙江,一头扎进大兴安岭,至今杳无音信。我们哥俩儿一直都没断了寻访,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些年一筹莫展的事儿竟然在这件神秘的鱼皮衣上发现了线索。
孙偃白掏出一小本,把这四句诗仔仔细细地抄了一遍,郎大脑袋凑到旁边,指着本上的诗文,小声嘀咕道:“这‘万仙滩’‘胭脂沟’‘老庙’应该是地名,‘涂山请雷’应该是孙会计他们家的事儿,可这‘千寻犬’又是个啥?”
孙偃白皱眉答道:“我家祖上没传下什么‘请雷’的掌故啊,这千寻犬是什么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