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十章 龙穴潭中阴阳眼 怒海操舟大青铜2（第15页）

“真急啊？”磊哥问。

“真急！”

“那行，小东啊，下个口出高速，咱直接奔狗场。”

“好嘞！”小东应了一句。

别看磊哥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十年前穷得可谓是叮当乱响，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弄些本钱，想搞个狗场生意，偏巧遇上老娘重病，医院狗场两头用钱，日子顿时捉襟见肘。我当时带着工程队给他盖完狗场却没结出来款，一怒之下就去堵他要账，好不容易在医院把他给逮着了，却看见他正在伺候等待手术的老娘。我心一软，不但没揍他，还倒贴十万块钱给他老娘看病。幸好这手术顺利，他老娘度过危险期，渐渐康复，磊哥的生意没过几年也缓过来了，三番五次地吵着要报答。

我只拿回那十万，并且告诉磊哥，这买卖不是我一个人的，这十万我必须得拿回来入公账。但是我当年帮他可不是图他日后报答，所以多余的钱，一分我也不要。磊哥感念我热心仗义，我敬他重信孝顺，两人自此结下朋友交情。这些年，听说他生意做得不小，他也屡次邀我来长春玩儿，可我这工程队越干越没起色，吃饭都费劲，哪顾得上玩儿啊？！故而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来。

磊哥除了狗场，还有鹿场、貂场和参园，都在长春市双阳区东南部的老道洞山。此山峰峦叠嶂，怪石迭出，春夏郁郁葱葱，冬日一片银白。鉴于生态环保等多方考虑，此地旅游还没得以开发，故而保持了最原始的生态环境，密林之中野猪黑熊等野生动物时有出没。长春今年风雪甚大，鹅毛般的大雪从我下飞机起就一直没有停过。前方路口，堵了好长一段，司机小东下车往前探了探，回到车里对磊哥说道：

“大雪清障，前面封路了！”

磊哥摇下车玻璃，探头出去看了看，对小东说：“在这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眼看天就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咋整，咱从前面岔口下高速，绕土道走！”

小东应了一声，驾车跟着车流龟速挪动两百多米，一打方向，下了路口，七拐八绕地开上一条土路。这条路是早年伐木工人运木头走的路，后来因为保护森林，此地禁止采伐，这路慢慢地就废弃了，除了采山货的山民外，几乎没人经过。拉山货的拖拉机将原本泥泞的土路压得全是深沟，上面盖着厚厚的积雪，被低温一冻又滑又硬，要去到磊哥的狗场需要翻过两座小山头，随着车子不断深入，周边的树木愈发密集。天色渐晚，漆黑的山林中只有车前的大灯依稀亮着黄色的暖光，头顶的小月亮隐藏在密密麻麻的树枝后头，呈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之感。

第十八章

大雪悲风藏虎啸狗场更夫王蜂匠

我看着窗外的场景隐隐有些后悔，暗道不该如此忙着赶路。可身旁的磊哥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老弟你别害怕，就这路，我们常走，前面再过一个山头就到狗场了，放心吧！”

磊哥话音未落，车底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的左前轮一倾，陷入一个雪坑，小东连踩油门，车子却一动不动。小东拉好手刹，从扶手箱里拽出一个手电筒下车看看情况，随即敲了敲后座的玻璃，磊哥按下车窗问道：

“怎么回事？”

“下面有一土包，刮住底盘了，右前轮底下有一坑，把车轮陷住了，我一个人弄不了！”

我和磊哥都不是那矫情人，一听这情况，连忙各自穿戴好衣帽手套，推门下车。小东从后备厢里掏出两把短把铁锹，自己一把，给我一把。他侧身躺下去铲托住底盘的土包，我拎着锹去右前轮那儿挖刨，

磊哥举着手电筒，给小东照亮。就在我们仨忙乎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眼睛不经意地在地上一瞥，看到了雪坡上的一串爪印。

爪印分两组，爪形状呈扇形，爪趾前五后四，前爪长度为八到十厘米，爪心似猫，走起路来只有半个脚掌着地，从脚印的间距可以判断爪印的主体长在两米左右，且在雪地上行走时，后脚能准确地踩在前脚的足迹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老虎留下的。脚印上细下粗，可以断定这只老虎是在走下山路。天寒地冻，猛兽大多饿急了眼，大雪连绵不停，过不了多久就会覆盖掉痕迹。可这脚印如此清晰，这说明这只老虎肯定刚刚路过，很可能此刻就在左近。我心下明白，此时此地，在四围阴黑的密林中，说不定就隐藏着一只想把我们当作进补食材的丛林猎手！老虎钻山，最能聚散风气，老东北走岭过山的参客，都尊老虎为山神，建祠堂供奉血食，牌位多起为称“山神爷”“虎神爷”或“白额侯”——只因其眼如炬，瞳如星，头顶王，身

披黄，迅猛如风，无兽可匹。

“呼——”山风吹过，隐然带有一丝腥气。

云从龙，风从虎，山风带腥，必有饿虎。

“磊哥！小东！快上车！”

“你说啥？”半个身子探进车底的小东没听清我的话。

“有老虎！上车——”我急得一声大喊。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黑暗之中一蓬雪花迸溅，一座怪石之后猛地跃出一头猛虎，四爪踏雪，腾空而起，从高处一跃而下，直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虎激扑而下，小东和磊哥反应不及：磊哥刚拉开车门，还没钻进去，小东则刚爬起身子，还没搞懂状况。

“吼——”老虎一爪子掏向磊哥。磊哥一个前扑，趴在后车座子上，由于车门大开，及时地帮磊哥挡了一下，老虎这一爪子拍在车门上，直接将玻璃拍得粉碎，并且在车门上留下五道爪钩。

“我的妈啊——”小东反应快，赶紧趴地上蜷缩到车底盘的下面。

磊哥彻底被吓傻了，趴在车座上不敢动，老虎伸着爪子探进车内就要抓咬，我一个前滚翻，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把他从车座上拽了出来。

“嗵——”老虎探身抓咬不成，原地一个纵越跳上车顶，直接扑下，我飞起一脚将坐在地上发抖的磊哥踹到一边，同时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侧身在雪地上滑行到车头位置。老虎落地扑空，一拱背就要去追咬磊哥。我顺兜里摸出手机甩手扔向老虎，“啪”的一下砸在了老虎

屁股上。老虎的去势一顿，歪着脑袋猛地一回头，一双吊睛眼牢牢地锁定了我，同时将身子一扭，踢起一蓬雪花，直接奔我抓来。

我两手撑住车顶，用后背侧翻，跃到车顶。老虎抓空，一爪子扫在左前轮上，轮胎瞬间爆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虎被巨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撤后一段距离，绕着车子开始转圈。我顺着前挡风玻璃滑到车头，趁机脱下外衣罩在车灯上，目光死死地锁定老虎的身形。

“老弟啊……磊哥这是给你害了呀，哥对不起你啊！都怪哥没安排好，否则这时候咱应该正撸串洗浴呢……”磊哥声音发颤，体如筛糠。

“磊哥你上车，听我招呼，小东在车底躲好了，先别出来……”

磊哥和小东各自应了一声。磊哥从后座钻进车里，爬到驾驶位。

大老虎绕着车走了半圈，向站在车头前的我慢慢靠近。我努力平复心跳，脑子飞速运转，疯狂地回忆着从小到大接收到的所有关于老虎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