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工分!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胡春梅的哭嚎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脸上糊得一塌糊涂,惊恐又怨恨地瞪着孟少华。
没有工分,就要饿肚子!
她不敢赌孟少华是不是在吓唬她。
孟少华不再看她,转向娜塔莎和伊莉娜,语气缓和了些:“没事吧?”
娜塔莎摇摇头,看着孟少华,眼神有点复杂,低声道:“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孟少华摆摆手。
“疯狗咬人,难道还能怪路人?”
他声音不小,清晰地传进胡春梅耳朵里。
胡春梅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骂,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怨毒都咽回肚子里。
她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头发散乱,衣服湿漉漉地沾满泥浆,一声不吭,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经过胡大炮身边时,她狠狠地瞪了自己哥哥一眼,怪他不过来帮忙。
胡大炮心虚地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几声嗤笑,也渐渐散开干活去了。
“啧,自找没趣。”
“活该。”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胡春梅背上。
她回到那片白菜地,看着剩下的活儿,只觉得无比绝望。
捡起那把破镰刀,她咬着牙,发泄似的砍向白菜,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孟少华懒得再管那边,对娜塔莎姐妹说:“行了,没事了。你们歇着吧,我再去别处转转。”
说完,他扛着记分本,慢悠悠地朝另一块坡地走去,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娜塔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狼狈不堪、却还在死命砍白菜的胡春梅,轻轻叹了口气。
伊莉娜扯了扯姐姐的衣角,小声用俄语说:“姐,那个人真讨厌。孟大哥真好。”
娜塔莎摸摸妹妹的头,没说话。
阳光依旧炙热,地里的人们继续忙碌着。
只是有些人心里,多了几分愤懑和怨毒。
孟少华走到坡上,看了看土豆的长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远远能看见胡春梅还在那儿笨拙地砍着白菜,动作又慢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