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澜眨了眨眼,拊掌笑道:“说得好生冠冕堂皇。师兄何时变得这般无欲无求了?当年你为了冲击合道,可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还连累师尊为你受了不轻的伤。那时候师兄可不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李清玄被她说得老脸微红,干咳两声,忽地又正色道:
“师妹,你怎能这般说为兄。”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来,轻轻覆在柳心澜搁在石桌上的素手背上。
柳心澜面色骤然一冷,桃花眼里寒光乍现。
李清玄登时讪讪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师妹这眼神,比当年你拿丹火烤师兄屁股的时候还吓人。师兄不敢胡来,只是想同师妹商量商量——你若肯出任副宗主,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师兄这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柳心澜一声冷笑打断。
柳心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挂着冷笑:
“呵呵。话说完了?说完就滚。”
李清玄叹了口气:“师妹,你这又何苦。师兄是真心实意想——”
“真心实意想什么?”柳心澜双手抱胸,将沉甸甸的肥硕爆乳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肥腻乳沟,桃花眼眯起来的时候别有一股煞气,“李清玄,你最好别有歪心思。师妹我虽然比你低一个大境界,但有的是手段跟你同归于尽。不信你大可以试试。到时候本座要是手抖把师兄你那根不安分的东西烧成焦炭,可别怪师妹我没提醒过你。”
李清玄被她这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话呛得连连咳嗽,又是无奈又是好气:“听师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师兄哪有那等心思!”
“没有最好。”
李清玄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师妹……若你我能结为双修道侣,进退俱为一体,岂非宗门大幸?师兄当真不在意你的过往,也不在意你处子元阴已失——”
此言一出,柳心澜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桃花眼里寒芒暴起,整个人散发出阵阵凛冽的煞气,周围的花草都被这股气势压得纷纷倒伏。
她盯着李清玄:
“得了吧。李清玄,你安的什么心思当本座不知吗?真要遂了你的愿,你到时候是拿本座做双修道侣呢,还是拿本座当采补炉鼎?嗯?你敢摸着自己的道心起誓,说你不是冲着本座这身体质来的?”
李清玄被她问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
“师妹这话也太难听了。你我都是师尊的徒弟,师兄怎会将你当——”
“你不敢。”柳心澜冷冷一笑,“因为你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师尊还未陨落,你就不敢对本座动真格的。师尊虽然闭关去了,可她老人家哪天要是出关了,你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本座方才说了,叫你最好别有歪心思。”
她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懒得再看他:“行了,话都说完了,灵药也送到了。师兄,你还不走?”
李清玄站起身来,望着她的背影,终是没再开口。
山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洒了一地的碎影。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一步跨出,身影已在百草峰结界之外。
柳心澜望着那道紫袍身影消散在云海之间,又重重哼了一声。
“柳心澜……柳心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温和无奈,“一个被不知多少凡夫俗子骑过的残花败柳,也敢在本座面前端架子。与那等凡夫俗子的露水情缘?亏你还是炼虚境的大修士,自甘下贱至此。本座不计前嫌,愿纳你为双修道侣,已是给足了你脸面——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要与本座同归于尽?”
他冷哼一声,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一贯温润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你若是乖乖做了本座的炉鼎,本座吸光你那浑厚的修为之后,还能留你一缕神识,伴在本座左右,也算给你一个体面。偏生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师妹啊师妹,有朝一日你可别落在师兄手上。到那时候,莫怪师兄不讲同门情谊。”
他拂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紫袍身影彻底消失在层云之间。
竹院里,柳心澜刚收拾了石桌上的茶具,正欲回静室打坐,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拖拖沓沓,又有些犹豫,在门外来来回回踱了好几趟,半晌才响起几声怯生生的叩门声。
“师尊……老奴、老奴来跟您讨教几个问题……不知师尊可得空?”
柳心澜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道:“进来吧。”
王老汉推开竹门,缩着脖子蹭了进来。
他今日倒是比平日里干净了些,灰布粗衣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瞧着是刚换洗过的,头发也蘸水抿了抿,少了几分平日腌臜。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百草灵鉴》,书页边角都磨得起毛,一看便是下过功夫翻读的。
他进了院门,规规矩矩地站在石桌边,一张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又有几分拘谨。
柳心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本旧书上,心中微动——这老货倒真有几分上进的心思?
她面上依旧冷淡,素手一伸,接过那本《百草灵鉴》,翻了几页,见好几处都用炭条歪歪扭扭地画了圈,字迹虽丑得分不清是字还是鬼画符,倒也确实是标记了不懂的地方。
“哪几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