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了“老虎”的那件,老虎看起来像猫。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们叠好放进柜子深处。
“出月子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侍寝。”她自言自语,“第一件事是把针线重新练一练。守安的肚兜,不能穿这些丢人的东西。”
明月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她的月子房和连蓉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堵薄墙。她听到连蓉在自言自语,敲了敲墙。连蓉回敲了两下。
这是她们月子里养成的交流方式,敲墙。一下是“在吗”,两下是“在”,三下是“有事找你”。今天两下,“在”。
明月又敲了一下,然后直接走过来推开了连蓉的门。
“蓉姐,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说针线。”
“哦。我以为是说侍寝。”明月靠在门框上,她产后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身材比孕前稍微丰腴了一点但线条更柔和了。
她把头发编成一根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蓉姐,你说咱俩同一天出月子,排班表上谁先谁后?”
“不知道。随婉晴安排。反正,咱俩都一样。在排班表上,咱俩永远是挨着的。”
明月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同命相连的笑。
她和连蓉同时进门、同时怀孕、同时坐月子、同时出月子。
在这个家里,她们两个是唯一一对从起点到终点都完全同步的妾室。
“蓉姐,要不,咱俩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
“幼稚。”
“就幼稚一回。反正出月子之前,闲着也是闲着。”
连蓉看了明月一眼,伸出右手。明月也伸出右手。剪刀,石头,布。
连蓉出了布。明月出了剪刀。
“我赢了。”明月笑了。
“不算。你作弊,你刚才靠门框的角度能看到我的手。”
“没看,真没看,”
“你说谎的时候左眉毛会动。”
明月下意识地用手去按左眉毛,然后发现上当,笑了出来。
连蓉也笑了。
两个人在正月二十六同一天生产、同一天当娘、窝在月子房里一个月没怎么说话,其实都憋坏了。
“不用剪刀石头布。”连蓉收起笑,认真地说,“出月子之后,你先去。我晚一天。你比我小三岁,你等不住。我能等。”
明月愣了一拍。然后走过来抱了一下连蓉。连蓉被抱了个措手不及,手上的针线掉在地上。
“蓉姐,你刚才自己说的,咱俩永远挨着。你让我,我也让你。要不咱俩一起去找夫君?不是侍寝,是同时去。反正,咱俩一向都是同步的。”
连蓉想了想,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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