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起了坏心,忽然快起来,又忽然停住,逼得他闷哼一声,又一声。
她听着那闷哼,自己也渐渐热起来,热得她坐不住,只得咬着唇,把声音咽下去。
她小腹那团热,越烧越旺。
她低头,看见他额角的汗已经湿了鬓发,顺着下颌滴下来,落在她腿上。
她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鬓发贴在颊边,黏黏的。
她想让自己慢下来,可那热烧着,她慢不下来。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她在磨他,还是那床筝在磨她。
她起了玩心,忽然快一阵,又忽然慢下来,逗他。
他跟着她,眉头越拧越紧,额角的汗顺着腮边淌下来,落在她腿上,又顺着她的腿滑下去。
她看见了,心里那点得意,慢慢地涨。
她甚至故意夹了一下,看他闷哼一声,才又松开,慢条斯理地磨他,磨得他额角的汗又添了一层。
这一副骑乘的光景,郎忍妾笑,汗湿云鬓,正像一支曲里唱的一般:
玉股轻摇坐玉郎,素衣半解汗生香。
弦声愈密腰肢软,星眼微迷春意长。
云鬓乱,玉肌凉,一进一退自低昂。
郎眉忍蹙强相受,妾到浓时笑亦狂。
她玩得正得意,忽然,那弦声变了。
她没让它变。
她的节奏还是稳的,一进一出,不快不慢。
可弦声自己加了颤。
像有另一双手,在弦上拨,一拨,一颤,缠着她自己的节奏,越缠越紧。
她收着动,想按住,那弦声越颤越急,清亮的音里缠着一丝哀,像有人替她哭。
她停下来。她不动了,那颤音却还在响,一丝一丝,从她附近的空间荡出来,缠着她。她心里一紧,问:“我没让它响。”
他看她,说:“是它自己想响。”
她愣住。她最熟的乐器,不听她的了。她立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头一遭,被自己身体里那点动静拆了台。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定了定神,道:“重来。”
重来。
她重新动起来,弦声重新响起来。
可那颤音还在,藏在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深处。
她咬着唇,越动越快,弦声越来越密,清亮里带着颤,像珠落玉盘,又像春水漫堤。
她想让它停,它不肯停;她想让它稳,它偏偏颤。
她越是使劲,那颤音越是顺着她,像黏在她身上,甩不掉。
她试了几回。
她夹紧,想用那股劲把那颤音夹住,可越夹,那颤越急,像夹住了一尾活鱼;她停下来,想等它自己歇,可她不动的当口,那颤音还在外头响着,缠着她;她又换回慢的,可慢也压不住,那颤像长了根,扎在她自己都够不到的地方。
她头一回觉得,这床筝不是她的了。
她看着自己撑在他膝上的手,忽然有些陌生。
这双手,她用了这么多年,调过多少把琴,没有她按不住的。
可今夜,它连古筝都按不住。
她心里那点震动,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浇得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陌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