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瞬。
他听见了那半个字,没点破。
她脸上火烧一样。
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心,怎么一碰上他,就乱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装作无事。
可她自己知道,那两个字,已经在她心口,落下了。
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是背对着,他看不见她这时的表情。
她笑着骂:“本圣女没让你快。”可她自己,腰却越动越快。
她越动越快,那急雨也跟着她快。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笑,忘了自己还在玩。
她整个人都沉进去了,沉进那急雨里。
她听不见自己的笑声了,只听见那弦声,一声比一声密,一声比一声亮。
她明明是自己在动,可每一下,都被那角度顶得不由自主,腰肢自己往前送。
她想停,停不下来;她想慢,慢不下去。
她半是主动,半是被他推着走。
她半推半就着,忽然觉得,这滋味,竟比全主动还要好。
她想着,又有些羞。
她什么时候,学会贪这种便宜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到底是谁在主导这场欢爱。
她恍惚着,可那感觉却没有停。
她恍惚着,忽然想起她练琵琶的那些年。
她十岁起就抱着那把旧琵琶,师父说,琴通人性,你当它是死的,它就死的;你当它是活的,它就活给你看。
她从前不信。
可今夜,她有些信了。
她身子里的这一把,就活得很。
她感觉到他托在她腰侧的手,收得那样紧,紧得她有些疼。
她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欢喜。
她没说话,只是动得更快了些,把自己往他那儿送。
她到之前,那急雨已经涨满了。
那急雨涨得越来越高,高到她有些怕。
她怕自己就这么被它卷走,卷到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
可她又舍不得停。
她由着它涨,由着自己被它托着,一下,一下,往那最高处送。
她甚至想,就这样,被它卷走,也好。
她张着嘴,喘着,等那一下。
她把声音咽回去,咽到嗓子眼,还是漏了半声出来。
她甚至没发觉,自己喊出了什么声音。
她喊出来的,是她自己都没听过的一个调子,又长又细,像哭,又像唱。
那调子散进夜风里,散得老远。
她听着那余音,心里忽然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