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她,自己早上已经到了机场。
米糕还在行李箱里。
机票也没有退成全额。
更想告诉她,咖啡店的位置他看过很多次,从机场过去需要四十五分钟,他甚至已经查好了从她学校到宿舍的路线。
可病房里医生仍在观察情况。
接下来是否需要进一步手术,还不能确定。
陆谨言又一次停在了“等结果出来”这一步。
他以为,解释晚几个小时没有关系。
反正温知夏已经知道他今天去不了。
等母亲稳定后,他会完整告诉她。
包括那张在机场买的返程票。
包括自己原本准备在咖啡店说的话。
不会再有遗漏。
晚上八点半,咖啡店只剩叁桌客人。
店员开始擦拭空桌。
温知夏的桃子气泡水已经只剩融化的冰。
她始终没有喝那杯美式。
浅蓝色信封安静地放在桌边。
她拿出笔。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愿意再试一次。
笔尖停住。
她看了很久,将这一行划掉。
不是因为不愿意。
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总在一段关系里负责重新开始。
迎新时,是她先问他们小时候是否认识。
公共课后,是她先拆穿他想见她。
临溪露台,是她先问他究竟喜不喜欢。
告白那晚,也是她没有让他继续等,直接答应了交往。
争执以后,她期待他解释。
机场以前,她期待他挽留。
来到新加坡后,她又写好一封信,准备告诉他,可以重新开始。
她不是介意主动。
可一段感情不能永远由同一个人把未完成的话问到底。
九点十五分,店员走过来。
“抱歉,我们九点半结束营业。”
温知夏点头。
“我马上走。”
店员看了一眼对面始终没人动过的咖啡。
“这杯还需要打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