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姐姐。”
明日香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香澄那层痴迷的外壳,直击她那扭曲的灵魂深处。
“跟我好好讲讲。”
“关于那个……”
她的脑海中闪过雪姬那张漂亮而惊恐的脸,闪过他那娇小的身躯和长长的银发。
“那个男孩子的事情。”
明日香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从你们怎么认识的,到为什么会把他带回家。”
“到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部。”
“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她看着香澄那张终于因为她的逼问而产生了一丝情绪波动的脸,恶狠狠地补充了最后四个字:
“不许撒谎!”
……………………
四月末的东京,夜晚的风里依然夹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初春寒意。
成家雪姬顺着那条略显陡峭的坡道,一步一步地朝着远离户山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晕将他那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柏油路面上,随着他的步伐缓慢地晃动着。
他走得很慢,双腿之间那种因为过于激烈的摩擦而产生的酸胀感,甚至掩盖了肌肉本身的疲惫。
那件错扣了一排纽扣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领口处那几缕银白色的长发不时地扫过锁骨,带来一阵微痒。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那间充斥着靡靡之音和浓烈气味的粉色卧室里,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以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姿态死死抱在怀里。
而现在,他却只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一样,在寂静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的右手插在灰色的休闲长裤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而坚硬的五百日元硬币。
硬币边缘的齿纹硌着他的指腹,那种真实的触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刚才对自己下达的那个残酷定义。
服务。
交易。
他用这种最能刺伤人、也最能贬低自己的方式,亲手斩断了香澄那份刚刚燃起的、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的依恋。
他知道自己当时在那个初三妹妹面前的表现有多么的狼狈和卑劣,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只敢用金钱衡量自己价值贪的幽灵,是不配去奢望那种名为“男朋友”的正常羁绊的。
一阵略显刺骨的冷风吹过,雪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几颗被城市霓虹灯光掩盖得若隐若现的星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香澄那张惨白而布满泪水的脸,以及她那声凄厉的“小雪不要走”。
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长而迟缓的闷痛。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走。
在花洒下那个带着水汽的轻柔拥吻,在坐在地板上交换Line时的那份青涩与安宁,还有香澄那句理直气壮的“我的男朋友”。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习惯了在不同女人之间周旋、习惯了被当成排解压力或寻找刺激工具的十四岁少年来说,简直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滴甘露。
太甜了。
甜得让他感到害怕。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他那略显空荡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雪姬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