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了。
她把秘密锁在六位数字后面,这六个数字里包含了他不知道的某个人。
他不在这六位数字里。林屿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不是随手放的,放回刚才的位置,角度尽量一致。
手机左边缘和茶几木纹的第三道平行线对齐。但屏幕朝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翻过来,也许是不想看到下一条微信预览弹出来。
母亲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裹着盘在头顶,露出整片额头和脖颈。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圆领,还是圆领,锁骨只露出一小截,锁骨窝里积着一小片水珠,毛巾没有完全擦干。
锁骨下方的红印被圆领边缘蹭到了一点,露出半弧形的边缘。
她往下拉了拉领口,遮住了。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衣服。但林屿看到了。
她不知道那里有印记。
睡裙下摆到大腿中部,两条小腿笔直修长,膝盖骨小而圆,脚踝纤细,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浴后的皮肤泛着薄薄的红潮,蒸腾后的余温让她的轮廓线变得柔软。
她走过来的时候,带来沐浴后的皂香。是家里用的那款,柑橘调的甜香。不是昨晚那个陌生气味。
她回到家里的浴室重新洗了一遍。也许不是。也许她只是昨晚用别人的沐浴露,今早用了自己的。
她走过来拿手机。
弯腰,睡裙领口往外荡了一下,锁骨下方的皮肤露得比刚才多了。
白色棉布贴着上臂的轮廓微微绷紧,袖口边缘在肩膀处勒出一道浅痕。
她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解锁了。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密码输得很快,肌肉记忆。
六个数字一气呵成。
“你动我手机了?”她的声音不大。
不像质问,像陈述。
语气平静到让他觉得她早就料到他会动。
她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动了我手机”,她是在说“我注意到手机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没有。”林屿说。他在看她的眼睛。
她没有移开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通知栏,那条“照片”预览还在屏幕最上方。她把手机翻过来握在手里,屏幕朝向掌心。
这个动作,把手机翻过来,她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转身往卧室走。白色睡裙在腰后收紧,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腰线。
臀部在布料下随步伐轻轻摆动,左臀顶起,落下,右臀顶起,落下。棉质裙摆在小腿位置来回晃荡。她没有回头。
卧室门关上了。不是关,是带上了。门板碰到门框,虚掩着一条缝。
没有锁扣转动的声音。
但以前她从来不把手机带进卧室。
以前她洗澡的时候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洗完会穿着睡裙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把腿蜷起来缩在沙发里,棉质睡裙滑到大腿。
他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她也不会注意到他移开了目光。那时候一切都很自然。
现在她把门带上了。没有锁。但他已经进不去了。
林屿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他说“没有”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没有眨,也没有躲。
她并不知道在说谎。她并不知道动了她的手机。只是给了他一个承认的机会。
他没有承认,她也没有拆穿。两个人隔着客厅和卧室之间那道虚掩的门,维持着谁都不先戳破的平衡。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白玫瑰又落了一片花瓣,掉在瓷砖上,边缘已经干透了,干到发脆,指甲碰到就会碎。
他弯腰去捡,花瓣在指间碎裂,一小片一小片地掉下去。
他把碎片拢在手心,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