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衣柜前。门开着。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件衣服。
哪些他认识。哪些不认识。不认识的分一类。
认识的分一类。两类的比例在变。一个月前不认识的那一类是空的。
现在不是了。现在不认识的比认识的多。这是他在备忘录第五页写的。
没有感情。只是记。像贺成的笔记本。
女,35-40,舞蹈服。他把自己的记录写成她的档案。不是她。
是档案里的她。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她的卧室门还是那条缝。空调没开。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里照进去。
床上。床单是灰条纹的。他记得。
昨天铺的也是灰条纹。但昨天铺的是浅灰。今天的是深灰。
不是同一条。她换床单了。她平时一周换一次。
周末换。本周一已经换过了。今天是周五。
四天之内换了两次。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
床单是新的。干净的。没有褶皱。
两个枕头并排。他看不到枕头上的细节。距离远了。
但他知道应该有什么。有一根短黑发。粗的。
不是她自己的。他不需要走过去确认。他会走过去。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在厨房。在洗米。
水声从厨房传来。米在水里的声音是沙沙的。她在数米。
倒掉。再数。两遍。
他走进她的卧室。地上有拖鞋印。她的。
尺寸36。绕床走了一圈。窗帘拉了一半的位置是她拉的。
高度刚好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绿萝的土是干的。她忘了浇水。
床头柜上。手机充电线。一本杂志合上了。
封面是个跳芭蕾的女人。半杯水。杯沿有这个早晨沾的唇印。
不是口红的。是润唇膏。无色。
她每天涂。杯子里水凉了。杯壁上有水滴。
她倒水的时候溅的。枕头。两个。
左边的那个有一根头发。短的。黑色的。
粗一点。不是她的长度。不是她的粗细。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根头发捏起来。很短。大约三厘米。
黑色。不是年轻男人的。不是少年的。
是成年男人的。发根有白点——断发。不是自然脱落。
是扯断的。或者压倒的。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充电线并排。他不想带走它。
也不想扔掉它。让它在那里。让她下次看到它。
或者看不到。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她的扫描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