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问他几点放学,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
晚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手机备忘录,第七页。
光标在闪。
他打字。
1402。
衣柜。
门缝两厘米。
她的身体在床上。
吊带衫枣红色。
脖子右侧被吸之后皮肤充血的偏赭色。
她的声音——和家里对比,尾音下滑,带笑。
眼镜男的碎片词句——进,舒不舒服,老婆。
事后枕头上的口红印——浆果色,不是吻上去的,是蹭上去的。
烟灰缸里的烟头——两根,一根有口红印。
明天早上她要遮的脖子。
他写完了。
手指从屏幕上松开。
凌晨三点。
他坐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对面的楼里,贺成的窗户亮着。
林屿经过门岗的时候,贺成手里的翻页动作停了半拍。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
两个不睡觉的人,看同一个人,看不同的侧面。
他拉上窗帘,坐上床。
她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是这整件事的最后一面墙——不是十七厘米的石膏板,是她的认知和她的现实之间的那层东西,和衣柜门一样厚,和门缝一样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两米半的距离。衣柜。门缝。光。她闭着眼睛。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她不知道——他记住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