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路过的车。
直勾勾盯着楼上。
盯着这扇卧室的窗户。
那辆黑色轿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他瞧见了。
王建明是一点四十进的单元门。
走的时候下午三点过三分。
足足一个多小时。
隔了五十米远。
隔着玻璃。
楼上楼下对望着。
贺成没招手。
没点头。
就那么仰着脖子。
木雕泥塑般站着。
手攥着窗帘布。
棉质的。
挺厚实。
被指尖生生捏出了一团褶子。
等手指脱力松开。
褶子才一点点舒展开。
重新归于平整。
贺成知道今天谁来过。
他知道贺成知道。
贺成也知道他知道。
三个人都知道。
谁也不开口。
贺成脚下那双解放鞋的鞋尖碾了一下地面。
水泥地上蹭出极轻的摩擦声。
然后他转身回了门岗。
窗户关上了。
窗帘拉了一半。
搪瓷缸搁在窗台上。
茶水的热气被冷风吹散。
看不见了。
窗帘滑落。往后退了一步。
坐回书桌前的椅子。手搭在扶手上。扶手是木头的。凉凉的。窗外路灯还没亮。天是灰的。下午四点半的灰。伸出手。拉开最底下那格抽屉。
手指在碰到抽屉边缘的刹那停住了。
抽屉没上锁。
原本压在笔记本最底下的那张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