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挑衅。
只有确认。
确认他看到了。
确认她正在被看到。
手指从发票上收回来。
推上抽屉。
没有锁。
锁已经不需要了。
她从来不锁自己的门。
他也不锁抽屉。
两个人都在用开门代替说话。
从铂尔曼大堂的半秒对视。
到副卡塞进口袋。
到今天下午那道门缝。
再到抽屉里这张被挪了位置的发票。
一步比一步更近。
从来没有人说过一句话。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均匀的。她在切什么。葱。或者姜。每天下午四点半开始准备晚饭。二十年了。同一个节奏。
晚饭三个菜。
红烧鱼。
炒青菜。
蛋花汤。
她低头摆着筷子。
碗筷摆放的位置和每一天一样。
他的碗在左边。
她的在右边。
筷子横搁在碗上。
纸巾折成三角形垫在旁边。
汤勺放在汤碗里。
柄朝他的方向。
摆好之后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然后拉开椅子。
面对面坐下来。
头顶的灯惨白惨白的。
把整个桌面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她先夹了口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接着挑了块最嫩的鱼肚子。
稳稳搁在碗边上。
白嫩的鱼肉落在米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