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记进手机?”
“你敢把这个和返程时间放在同一份备忘录里试试。”
“刚从刑案现场出来,我还以为郑姐会含蓄几句。”
“亲都亲完了,还装什么含蓄。”她往我肩上一靠。
我替她擦掉颈侧的泥水。她帮我重新垫好袜底的纱布,把装乳贴的密封袋塞进包里,靠回我肩上。
“亲你这件事,我不后悔。”她说,“回去以后,我也该把想跟他说的话问清楚。”
“你愿意说,我就听。”
“只听?”
“你跟你老公的事,得你们俩自己谈。”
郑雪梅把剩下的能量棒塞到我手里,又凑过来碰了碰我的嘴角。
我捏着半截能量棒问她:“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先商量商量怎么出去?”
“路要找,话也要说嘛。”她看着我把能量棒咬掉一半,“反正这会儿嘴也闲着。”
我们吃完东西,主手电已经暗得照不出两步远,我干脆关了它,两个人共用她手里的备用手电,互相搀扶着离开树下。
她照前面,我看脚下,谁也没说话。
反光标识又被落枝遮断几处,我们只能顺着地势高的地方往接应点绕。
走出一段以后,前方藤蔓后透出淡蓝微光,旁边还挂着半截被雨打歪的反光条。我以为接应路线拐进了那里,喊了两声,没人应。
“这边怎么也有反光条?”郑雪梅问。
“总不会是野狗贴的。”
我话是这么说,脚下还是慢了半拍。郑雪梅举灯照过去,藤蔓里面露出一道山洞入口。
“别进去。”她抓着我的胳膊,“在外面看看就走。”
“就看一眼。”
洞里的蓝光照出一截人工铺过的平地,洞壁上又露出半截反光条。我们以为这里曾是应急通道,只往前走了几步。
洞壁上很快出现一片看不懂的符号,半米高的平台中间铺着发亮的蓝纹,旁边半靠着一具尸骨,烂得只剩骨架和几片看不出颜色的布,眼眶正对着洞口。
“这是……什么东西?”郑雪梅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我胳膊里。
灯光落到尸骨往前伸的右手上。食指套着一只刻满花纹的银戒指,戒面的微光跟平台上的蓝纹一起一明一灭,眼前的空气也跟着扭了起来。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拍一张,手伸到口袋又停住了——洞里暗得看不清,手也抖得厉害,真拍出来也是一团糊,发朋友圈都没人信。
“什么都别碰。这地方太邪门了,走。”
话音刚落,洞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郑雪梅脸色发白,身体几乎全压在我身上。
我揽住郑雪梅的腰,带着她转身往外跑。藤蔓抽过脸侧,她脚上大一号的运动鞋在湿地上连滑两次,她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跑出老远,她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戒指亮了,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她咽了口唾沫:“那就不是我眼花。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我没吭声,拉着她接着往外走。
返程还是不顺。
我们差点滑下一段陡坡,林子里不知什么野兽低低叫了几声,手机短暂冒出一格信号,很快又断了。
等我们回到高处路面,我回头朝坡下看了一眼。
灌木丛里有个不大的东西正窸窸窣窣地往洞口那边挪,不像野狗——野狗不会贴着地面那样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