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你觉得我该不该被人炼成畜。”
沈尘看着她。
“不该。”
“为何。”
“因为没有人该被人炼成畜。”
夜无央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不是笑。是某种近似于笑但比笑更冷的表情。
“你这句话,正道的人听了会夸你宅心仁厚,魔道的人听了会笑你天真幼稚。”
“你听了呢。”
“本座听了觉得你活不长。”她顿了顿,“但活不长的人,往往是最不容易被收买的那种。”
沈尘没有接话。
他端起碗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那碗她吃了一半的粥端起来看了看。吃了大半。腊肉片都挑出来吃掉了,只剩下米粒。
他又盛了一碗。
“再吃点。你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补。”
夜无央看着他递过来的碗。
“你为何对本座这般。”
这个问题和方才那个不同。方才她问“你为何不动手”,是审问。现在她问“你为何对本座这般”,语气里审问的成分少了。困惑多了。
沈尘把碗放在床边。
“你伤成这样,需要人照顾。我恰好在这里。”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夜无央端起碗。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发从鬓角垂下几缕。
“本座活了四百多年。见过的凡人成千上万。有求的,有怕的,有恨的,有贪的。你这般什么也不为的,本座头一次见。”
“那你见的凡人不够多。”
夜无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紫色眼睛里,审问褪去了大半。
剩下的是好奇。
是那种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已经很少会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的人,忽然碰到一件不合常理的事物时,才会有的好奇。
“沈尘。”
“嗯。”
“你那《炼畜诀》,本座劝你扔了。”
“扔不掉。它在我脑子里。”
“那就永远别用。一旦用了,你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夜无央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开始喝第二碗粥。依然是小口小口地喝。但速度比刚才快了。
沈尘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阳光终于穿破云层,照亮半个院子。
院子里有棵老杏树,枝叶稀疏,结了几颗青杏。
树下堆着他前几日砍的柴,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