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他问。
“三日。三日后本座应该能凝聚足够的灵力自保。”
“三日之后呢。”
“离开。回九天雷域。本座的人应该还在那里。若他们还活着,便会接应。”
“若他们死了呢。”
“那本座便自己杀回去。”
沈尘转过身,看着床上白发紫袍的女子。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依然虚弱,肩膀上那道伤口依然狰狞。
但她说“杀回去”三个字的时候,眼神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理所当然。
像在说太阳会升起来。像在说水往低处流。像在说她是夜无央,她生来就该站在九天之上,任何人把她打下来,她都会重新爬回去。
沈尘发现自己移不开眼。
不是因为她美。
虽然她确实美。
而是因为那种理所当然。
他活了二十年,从没有对任何事感到理所当然。
吃饭要砍柴换钱,砍柴要看天气,天气不好就没法进山。
一切都是勉强的、将就的、苟且的。
而她不一样。
她活着的方式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夜无央问。
“看你。”
“看本座什么。”
沈尘转过身去。
“看你什么时候能好。你早点好,早点走。我早点继续砍柴。”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鼻息。
不是哼。不是嗤。是鼻息。很轻很短。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四百年的、已经不太熟练的、类似笑的东西。
“你倒是不怕本座了。”她说。
“怕有什么用。你要杀我,我怕你就不杀了。”
“本座答应你。若本座恢复修为,饶你一命。”
“那我先谢了。”
“不客气。”
沈尘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低头继续喝粥了。白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转回去,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杏树。
青杏在枝头晃了晃。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