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蓝布。
洗得发白。
叠得整整齐齐。
夜无央伸手取出一件,展开看了看。
袖子很短。
腰很宽。
是农家妇人下地穿的。
她嘴角微微弯起。
“本座活了四百多年从没穿过粗布。这是第一次。”
她把紫袍褪到脚边。
把黑丝从身上剥下来。
赤身站在晨光中。
乳房上全是吻痕。
小腹上还有他掌印。
她把那件粗蓝布衫套进去。
袖子太短露出手腕。
腰太松像套了个布袋。
她把银簪拔下来放在灶台上,白发哗地铺满肩头。
然后她用一根麻绳把头发扎成马尾,不是盘髻,是马尾。
低低地垂在脑后。
沈尘看着她。
紫袍换上粗蓝布,银簪换成麻绳,魔尊变成了农妇。
但那双淡紫色眼睛没有变。
那种冷艳没有变。
她依然是夜无央。
只是在粗蓝布下,她的锋芒被裹住了,像一把绝世好剑套上了木鞘。
夜无央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白了。不像砍柴的。像抢来的。”
“抢来的。”
“抢来的媳妇。”
她拍了他一巴掌。很轻。嘴角却弯了。
日头爬上杏树顶。
沈尘在院子里劈柴。
不是真劈。
是假装。
他的余光锁着北面山脊。
那道青色阵索现在已经粗得像手臂了,正在缓缓往山下收缩。
每收缩一丈,阵法覆盖的范围就缩小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