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操着她的样子,好像她的身体是他留在警队内部的一个暗桩,被藏了两个多月,今夜只是来取回报。
方睿的手指从门框上垂了下去。
他的肩膀忽然塌了一截——不像一个刑警,像任何一个普通年轻人,在这刻前还曾偷偷喜欢过同一位不可能靠近的上司。
他暗恋了她两年。
从刚分来支队第一份笔录被她打回来让她当面批改那一刻他就没法不看她。
她当时坐在办公桌后,指着笔录第三页某个错别字说“方睿,你射击能拿满分,打字怎么连小学生都不如”——语气冷得像冰块,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后来把那页笔录复印了一份,锁在公寓抽屉里,和毕业证书放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守纪律、够在她需要时第一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总有一天她会注意到他。
他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先把她的咖啡机预热,再把她桌上的案卷按页数理顺,把她散落在桌角的回形针一个一个收进磁铁。
他知道她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知道她的左手虎口有旧伤在变天时会酸,知道她每次开庭前会把婚戒取下放在抽屉最上层——他以为那只是个习惯。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习惯。
那是征兆。
她取下的不只是戒指。
是那个在她办公桌后从不需要加班的丈夫。
方睿慢慢放下抬到一半要推门的手。
他无声退开。
他走回电梯口的步子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走出靶场都轻。
他没有报警。
没有大喊。
没有把门推开。
他走到走廊拐角尽头的监控室,推开门。
值班的小陈趴在监视器前睡着了,嘴角还淌着一丝口水。
方睿走到监控操作台前,他知道哪个键盘切换哪个画面。
这排监视器他每个月轮值时都对着同一面墙——他太清楚怎么放大任何一个画面、怎么回放任一段录像、怎么在事后调取某一个摄像头下漏掉的分秒。
现在他调出三楼走廊东侧的画面。
屏幕上那扇门缝漏着光。
他把画面放大,只放大到那扇门——然后按下Delete。
监控录像上那一时段的数据被逐帧删除——屏幕上凌若辰推开她的办公室门、方睿自己站在门外、以及那扇门缝漏光的走廊画面,全部消退成一个安静的、空无一人的走廊夜景。
他的手指从按键上移开。
从操作台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本应该在十分钟前就拿了就走的那部。
屏幕亮起,壁纸是去年刑侦支队团建时的合影——顾清岚站在正中间,没看镜头,低头在看手机。
他当时以为她在看时间。
现在他知道她在看谁的微信。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监控室的门。走廊灯线在他背后拖成单薄的一条暗影。他没有再经过那扇门——绕了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停车场。
方睿坐进自己的二手大众宝来里,没有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