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猛地抬起头,杏仁眼里全是惊恐——不是怕凌若辰,是怕被问到这个问题。
她的眼泪停了,嘴唇在发抖,残存的正红色口红在下唇边缘糊成一小片不规则的红渍,和她刚才在下巴上蹭掉的那道红痕连成一片。
“我——我——”她转向赵铭,他的眼神让她心碎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但还在等她亲口说出来的最后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没有。
她和赵铭在一起快一年了,每次在床上她都是闭着眼睛的,每次高潮时她咬着的不是枕头就是自己的手背,每次他问她“舒服吗”她都点头,但她从来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他。
“瑶瑶——你上次喝醉了抱着我叫‘若辰’。”赵铭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像是被车碾过的玻璃——全是裂纹,只是还没碎开。
“第二天你假装断片。我信了。我假装也断片了。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堪——因为我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会睁开眼睛。但你刚才骂她‘结了婚还在外面偷吃的骚货’——你说她的时候,你用的词是‘骚货’。她在床上骚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每次在床上跟我一起时从来不会主动脱我的衣服。你不是不骚——你是只在想他时才会湿。”
沈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赵铭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说过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即使她半夜哭着说梦话喊出前男友的名字他也只是假装翻身继续睡。
但现在他在情敌的客厅里把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她抬起手——不是去打他,只是想碰他的脸,“赵铭——”
“别碰我。”赵铭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
他走到客厅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他的左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右手垂在身侧,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愤怒的抖,是终于要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出口的抖——“瑶瑶,我每次操你的时候你高潮了没有,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在我操你的时候叫我名字。你上次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叫到哭——我在旁边听了好一阵子。你醒过来,我假装在刷手机。后来我去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的脸——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你刚才问他——有没有在床上说过爱你。他没有。我有。我说过。在你睡着之后。你从来没听见。”
沈瑶从玄关地板上站起来。
她光着一只脚踩在胡桃木地板上,网眼丝袜的足底防滑纹路在木地板上印出极浅的湿迹——她的脚汗已经把丝袜浸透了。
她看着赵铭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
她不知道他说过——她从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赵铭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赵铭转过身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泪没掉下来。
他摘下眼镜用西装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然后重新戴上。
泪痕在他脸上干了又湿,但声音比刚才稳。
“我怕我说了,你就会走。你走了,我就又变成一个人——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我爸早逝,我妈改嫁,我继父不喜欢我——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主动追到的人。我不敢失去你——所以我不敢告诉你。但你今晚带我来他这里,你让他证明他不爱你——其实你只是希望他给一个你早就知道他只是不会再给的答案。瑶瑶——你还要在他门口跪几次。上次在渔歌,这次在他公寓——下次你是不是要跪到婚房里,跪到那个女警的脚下,跪到他们婚礼请柬上你不甘心写错自己的名字。”
沈瑶呆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顺着嘴角的残妆流进嘴里,但她尝不出味道。
地上她那只高跟鞋还卡在茶几底下,鞋尖正对着她。
她看着自己那只孤零零的高跟鞋,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骄傲都像这只鞋一样——用力踩下去,结果只是滚进一个再也够不到的角落。
凌若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几样东西——一个未拆封的医用硅胶跳蛋,遥控款,黑色;一捆没用过的加厚丝绒绳,棉芯编织,柔软但抗拉力极强;一卷食品级超宽胶带。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玄关,从鞋柜抽屉里又拿出一捆同样的丝绒绳。
“赵铭。你刚才在门口拦她,我推开了你。现在我不会让你再站在窗边看着她哭。你带她来我这闹——今晚是最后一次。现在你坐下。你不要说话。你只需要看。你自己看——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爱谁。”
赵铭僵在窗边。
他看着茶几上那几样东西,又看看沈瑶——她还在哭,但哭声小了,杏仁眼正看着凌若辰走向她。
他刚想冲上前再次阻拦,凌若辰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不是暴力,是快。
他反手扭住赵铭双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把他的手腕用丝绒绳绕了好几道,绑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