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说得对,他确实没进过她屋门。
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进来,还是不希望。
她只知道,听见翠儿说“你不是男人”的时候,她心里头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王五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咬着牙说的:“你是不是想试试?”
翠儿“哎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点别的什么:“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楚寒衣愣了一下。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把耳朵捂住,可她的手不听使唤。
床板吱呀一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然后是喘气声,王五的,粗粗的,闷闷的,像是憋着劲儿。然后是一声脆响,啪的一声,像是手掌打在肉上。楚寒衣浑身一僵。
然后是翠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你轻点!”
王五没说话,又是啪的一声。这一声比刚才还响,楚寒衣能想象出他的手打在翠儿身上,打在某个地方,声音脆生生的。
翠儿“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不是疼,是别的什么。楚寒衣听不出来,她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越来越快。王五的喘气声越来越粗,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劲儿……”翠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喘不上气。
王五没说话。床板响得更快了,吱呀吱呀的,像要散架似的。
“我的冤家啊,”翠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你那东西怎么跟生铁一样,我的老天……”
楚寒衣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浑身像着了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发烫,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呼吸很急。
她不是完全没经历过——四十多岁的女人,独自过了这么多年,偶尔的夜里她触碰过自己,可那都是匆匆了事,像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完了就翻个身睡过去。
她从来不去想那些时刻,觉得那是身体不听话,跟她这个人无关。
可此刻那些声音就在隔壁,不是她一个人的黑暗中闷着的喘息,是实实在在的,有皮肉相碰的脆响,有床板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以为那些偶尔的需求不过如此,可现在她知道了,不一样的。
听见别人做,跟自己做,完全不一样。
那边又传来一声脆响,比刚才还响。然后是翠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求饶:“你……你轻点……我受不了了……”
王五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男人?”
翠儿喘着气,声音又软又糯:“是……你是……你是老爷,你是我男人……”
又是一声脆响。
翠儿“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像是哭,又像是笑:“啊……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
床板响得更快了,吱呀吱呀的,像暴雨打在屋顶上。
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涌到最高处,停了一瞬,然后猛地落下来,落得她整个人都空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喘气声,粗粗的,细细的,交织在一起。
楚寒衣躺在床上,浑身发烫。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胸口上,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翠儿刚才那一声声的叫唤,还有王五那句压低了嗓子的“我是不是男人”,像一根羽毛在耳朵眼里挠,挠得她身上一阵阵发紧。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