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六急了,对著齐瑞良喊道:“齐哥,你倒是说两句啊!不能让祥哥去冒这个险!”
齐瑞良苦笑一声,抬眼望向眾人:“你们以为我愿意他走?他李祥倒轻巧,这李家庄偌大的担子,不还是要落到咱们几人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只是诸位別忘了,祥子是谁送进宝林武馆的。”
一句话,让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皆是哑口无言。
包大牛与雷老爷子也不住嘆气一一关於李祥进入宝林武馆的来龙去脉,在这四九城里,早就不是啥秘密了。
祥子出身南城车厂,得昔日宝林弟子刘唐的举荐,又从林俊卿手上习得心意六合拳,得了林俊卿亲手写的推荐信,才顺利通过学徒考核。
至於后来的故事,则是四九城人人皆知了。
换而言之,若非刘唐与林俊卿,便没有如今的李祥。
而这两人,如今都身陷申城。
齐瑞良又道:“以祥子的性子,咱们拦得住他吗?再者说,倘若他真能眼睁睁看著老馆主和林俊卿死在申城,那他还会是咱们心中的庄主爷吗?”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唏嘘不已。
是啊,倘若祥爷真能袖手旁观,那还是祥爷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悠悠响起:“南边申城打得沸沸扬扬,矿区虽偏,回程却不得不走大路。祥哥,你想过吗?即便寻到了老馆主与林俊卿,如何带他们回来?
四九城上下,包括使馆区,能容得宝林武馆拥有两位五品武夫吗?”
说话的是冯敏。
经李家庄校场一事,她如今已是李家庄核心成员,一身朴素蓝布武衫,却难掩那份嫵媚风姿。她缓步起身,明媚的眼眸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祥子身上,字字犀利:“莫忘了,你若以宝林副院主的身份,救回两位五品武夫,宝林武馆便会成为四九城首屈一指的势力,便是使馆区四大家也要忌惮三分。祥哥,你真以为。。。四九城那些大人物,会容你顺利回程?”
冯敏的话,直指核心。
使馆区向来只讲平衡,从不许一重天有势力独大。
宝林武馆本就因打通大顺古道得了汤药翻倍的奖励,若再添两位五品武夫,必然打破四九城多年的平衡。
到那时,便是素来与宝林亲善的万家,恐怕也会出手打压,
至於祥子和李家庄。。。自然也会被牵连,陷入覆灭之祸。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死局。
“从如今李家庄的利益来看,你与宝林武馆保持距离,防止使馆区那些大人物忌惮,才是最妥帖的法子。”
冯敏深深望著祥子,美眸里满是劝诫,“张大帅虽折了三个亲兵营,可断了牙的老虎终究是老虎。我们都知你最念旧情。。。可这世间事,终究逃不过得失二字。”
话音落耳,霎时间,祥子的身形微微佝僂了些。
他又何尝不知这些?
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祥子沉默良久,抬眼望向冯敏,忽然轻声问道:“冯小姐,那日在校场上,你决心杀张二公子时,可曾想过得失二字吗?”
冯敏一怔,眉头微蹙,如实答道:“没想过,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
“是啊。”祥子笑了笑,目光扫过眾人,“那日你能不计得失,今日我为何不能?
若真要论得失,咱们这些人,又怎能坐在这里?”
一语既出,全场寂静。
冯敏眸中闪过一抹黯然,颓然坐下一一不知为何,眼前这显得更加消瘦的大个子,与记忆中那个在地下阁楼里搂住自己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她终究是懂他李祥的,於是再没开口。
次日,连绵数日的大雪终於停了。老话说“冬雪是宝,春雪贱如草”,北境尤是如此。
这场春雪冻过之后,外头田里那些小麦怕是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