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心中暗嘆一这北境的水,当真是越来越深了。
申城沦陷,军阀割据,各方势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自己、龙紫川、林俊卿,甚至於眼前这位英姿颯爽的张六公子,都只是这张网中的棋子。祥子抬头望向张六公子,
只见她正低头看著任崖的尸体,神色冰冷,看不出喜怒。
她身边的近侍正在清理现场,鲜血和尸体被迅速拖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窗外的海浪依旧翻滚,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將这艘行驶在江面上的军舰吞噬。
申城,就快到了!
方才的血腥並未淹没宴会的热闹,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无形的压抑。
一招得手后,挥舞著摺扇的武清便默默退到了场中角落。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在北地声名狼藉、惯穿儒衫的七品巔峰武夫,竟然是张六公子提前埋伏在豪杰中的暗子。
只可惜,任崖的搏命一击,让这颗暗子再也藏不住了。
说起武清,其人不过四十来岁,身份颇为神秘。
与在场豪杰不同,他出身川城一家大武馆,阴险狡诈,贪杯好色。
十年前刚入七品,便勾搭上师傅唯一的女儿,暗害了那位川城五品武夫。
后来事情败露,他成了川城公敌,被迫逃到北地。
失了武馆约束,他行事愈发毫无顾忌,在北境犯下不少杀戮,辽城几大武馆也曾牵头想要扑杀他,最终却不了了之。
没人料到,他竞然早已投靠了张老帅府一
想来也合情合理,他卡在七品巔峰已久,失了武馆门路便再无登上二重天的可能,唯有投靠辽城老帅,方能搏一线武道生机。
宴会终於散去,而北地豪杰们的住所外,明显多了些荷枪实弹的卫兵。
这些豪杰並未入六品锁气境,纵使皮膜筋骨不凡,也难扛住大威力火药枪的齐射。
张六公子这一手,既是防备,也是警告。
眾豪杰皆回了自己房间,
因“李一刀”的名头,张六公子特地在寸土寸金的游轮上,为祥子安排了一间豪华套间。
房间內铺著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红木梳妆檯嵌著黄铜边框,摆著一盏琉璃灯;墙角立著一台新式留声机,旁边缠绕著黄铜管道;
墙上掛著几幅油画,与中式博古架上的瓷瓶相映成趣,奢华却不杂乱。
津村隆介住在套间外间,祥子则与张六公子安排的那少女待在內间。
此刻,津村隆介正在外间演练桩步,
自得了祥子所赠的玄阶功法后,他日日苦练,如今已摸到七品巔峰的门槛,
有了这两门功法,再加上他从玉田斋习得的拔刀术,足够助他不用上二重天亦能衝破六品。此等奇遇,自然得勤勉修炼。
只是听见內间传来的曖昧震动声,他不禁嘆了口气一一若是冯家那位小姐和小绿管家知晓祥爷此刻,怕是要不顾一切寻到这船上来。
套间內,一间奢侈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红木大床掛著真丝帐幔,床头刻著精美花纹,烛火透过琉璃灯罩洒下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