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违背了军法,就算是杜总舵主来了,也保不住你。”
“哎,小的记住了,绝不敢乱闯!”
刘唐连忙应声,招呼著手下的车夫开始卸货,眼角的余光,却朝著西边那座戒备森严的火药仓库瞥了过去。
仓库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老兵,仓库的大门是厚厚的铁板,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刘唐给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那手下心领神会,牵著一匹拉货的骡马,假装脚下一滑,狠狠撞在了骡马的屁股上。
那骡马受了惊,顿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挣脱了韁绳,疯了似的朝著西边的火药仓库冲了过去!
“不好!骡马惊了!快拦住它!”
“拦住它!別让它撞了仓库!”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刘唐假装慌慌张张地去追,却故意慢了半拍,
眼看著那匹惊马就要撞到火药仓库的铁柵栏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乾脆利落,在喧闹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那匹疯冲的骡马,脑袋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糊糊的弹孔,
巨大的冲势让它往前踉蹌了两步,隨即却轰然倒地,只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倒地的位置。。距离仓库的柵栏,不过三步之遥。
刘唐猛地一惊,原本那些心思。。瞬间熄了个乾净。
他转头望去,只见那瘸腿老头依旧拄著铁拐杖站在原地,手里握著一把短管燧发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好准的枪法!刘唐心里暗道:这老头看著不起眼,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瘸腿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枪,冷冷地瞥著刘唐,骂道:
“你也是个练过武的武夫,连一匹骡马都拦不住?再闹出这种乱子,老子连你一起崩了!”刘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连连躬身赔罪:“是是是,老叔教训的是,是小的管束手下不力,惊扰了军营,下次绝不敢了!”
说罢,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亲自上前,拖著那匹死掉的骡马往旁边挪,又喊著手下收拾散了一地的瓜果米麵,哪怕身上沾了满地的血污和尘土,也毫不在意。
那瘸腿老头冷冷地看了他半天,见他確实没什么异样,才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值守房,没再多说什么。
按军中规矩,清帮的运输队只允许在营中停留两日,卸完货核验无误后便要立刻启程返回申城,不得在营中多做逗留。
好不容易卸完货,又熬到入夜,
营地里的火把次第亮起,巡逻队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刘唐带著手下住进了运输队专属的帐篷里。帐篷外,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许是多日奔波太过疲惫,这么想著,刘唐的意识渐渐模糊,伴著帐篷外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竞缓缓睡著了。
梦里,又回到了昔年人和车厂东楼,
厢房里摆著一张掉了漆的木桌,祥子颤颤巍巍地捧著一碗白米饭,碗上堆著冒著油光的红烧肉,正对著他嘿嘿直笑,露出一口白牙。
桌子另一头,瘦猴似的文三蹲在板凳上,手里攥著半块窝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嚷嚷著也要分一口肉,说祥子你小子有了出息,就忘了咱们同炕睡过的兄弟。
刘唐望著他俩笑。
文三刚凑到桌边,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却突然变了模样一
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瞬间化作了一张惨无人色的人皮,空荡荡的眼窝死死盯著刘唐,黑洞洞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刘唐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像是天雷炸在了头顶,又像是千军万马踏碎了大地!
刘唐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已浸透了里衣,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