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钥匙碰到锁孔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第二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我跟着她走进去。
她家的空气里也有她的气味,但和我公寓里弥漫的我的气味叠加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种新的、混合的、更加浓烈的气味组合。
她走在前面,往浴室方向带路。
走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迟疑,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秒的减速,然后加快了半步跨过了卧室门口的区域。
卧室门是关着的但没锁。
卧室里面有什么?
有她一个多小时前用过的、现在可能还带着她体液的替代品,有被她的身体辗转弄皱的床单,有空气中残留的、比客厅更浓更直接的分泌物气味。
她加快脚步跨过卧室门口这个动作说明她极度恐惧我走进那间卧室或者从敞开的门缝里看到里面的状态。
到了浴室。
她指了指洗手台上方的水龙头。
"就是这个,拧着有点松,出水方向不太对。"我放下工具箱,蹲下来打开工具箱的盖子,拿出一把活动扳手。
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面,伸手去拧了一下水龙头。
水龙头确实有一点松,但不严重,正常使用不影响,大概只需要拧紧底部的固定螺母就行。
这是一个最多三分钟就能完成的维修。
但三分钟足够了。
她家的浴室比我家的小一号,两个人站在里面之后剩余的空间就非常有限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面操作水龙头,她站在我身后偏左的位置,背靠着浴室的门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五十厘米。
这个距离在正常情况下不算近,但在一个密闭的、面积不到三平米的浴室里,五十厘米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了。
我弯下腰去拧水龙头底部的固定螺母,这个动作需要我把上半身前倾,头几乎钻到洗手台下面去。
弯腰的姿势让我的臀部向后翘起,后背对着她。
我用扳手拧了几下螺母,在金属摩擦的声响之间,我听到了她的呼吸。
很近。
比五十厘米应有的距离更近。
她在靠近。
我假装专注于维修工作,没有回头。
扳手在螺母上转了两圈,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布料摩擦的轻微沙沙声,接着是一个极其微弱的、鞋底在地砖上移动了大概一步距离的声响。
她又靠近了一步。
现在她和我之间的距离应该不到三十厘米了。
我直起腰来。
动作不快,给了她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决定是退后还是留在原地。
她留在了原地。
我转过身来面对她的时候,她就站在我面前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厘米的位置上。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进入了只有非常亲密的关系才会出现的身体距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