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看好谁?”
“女儿,婚姻不是投标。”五郎靠回椅背,“公司要合作,在合同桌上谈。你的婚事不在合同里。”
玲音垂下眼:“我又没说要结婚。”
“那你耳朵红什么?”
“暖气太热。”
“恒温二十二度。”
她把剩下半只炸虾也夹走:“爸!”
“好,不说。”
五郎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领口露出的银链上。
“戒指是他还给你的?”
玲音猛地抬头:“你知道?”
“他十四岁那年找我要过一个木盒。我看见里面是什么。”五郎顿了顿,嘴角又有了笑,“你第二天就把那场过家家忘了。他倒好,拿软布擦了三遍,还问我塑料会不会生锈。”
玲音鼻子莫名有点酸,立刻低头喝水。
“他就是傻。”
“是有一点。”
“你别说他。”
五郎看着她,终于笑出了声:“行。只能你说。”
………………
玲音去楼上取旧课本时,司机刚把阿澈接来。
她抱着书经过二楼转角,听见五郎的声音从没有合严的书房门里传出来。
“论坛的事,你处理得没错。但是你躲着她,处理得很蠢。”
门内安静了几秒。
五郎又问:“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等小姐作出选择。”
“她不知道你也在选项里,怎么选?”
阿澈许久没有出声。
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该在选项里。住处、教育、工作,我的一切都是九条家给的。如果利用小姐对我的信任——”
“神崎澈。”
五郎很少连名带姓叫他。
“我收留你,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九条家那点恩情,用不着你拿一辈子来还。你对玲音好,究竟因为职责,还是因为愿意,你自己分清。”
“老爷,我——”
“玲音选谁是她的事。你敢不敢让她知道,你也想被她选,是你的事。”
门内再没声音。
玲音站在昏暗的走廊,抱紧怀里的书。
她忽然明白,阿澈一次次说“由小姐决定”时都在强撑。他从来不肯把自己的愿望放到她面前,仿佛只要想要什么,便是对九条家的冒犯。
六年前,她随口给过他一个“以后”。
六年后,他连问她讨一个答案都不敢。
可现在推门进去,直接说“那我选你”,玲音也做不到。
她还没分清,自己究竟是在舍不得一个陪了六年的人,还是在喜欢一个男人。
两件事离得很近,却并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