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十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
“……成交。”
旁边几名同学屏住呼吸,第一次看见九条家的管家公然忤逆九条家的千金。
玲音坐到一旁拆开饭盒,嘴角却悄悄翘起来:“没办法。现在管得更多。”
当晚两点,机械臂终于抓起塑料杯。玲音第一时间回头,阿澈已经靠在实验室后排睡着,膝上摊着一本模型喷涂入门,手边是空饭盒。
她走过去,把外套披到他身上,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
大学第二年暑假,玲音第一次以见习生身份进入九条重工横滨工厂。
她穿着和其他实习生相同的工作服,戴白色安全帽,胸牌上只有“九条玲音”四个字。
没人敢当面刁难老板的女儿,也没人真敢把她当普通学生。车间主任客气得过分,介绍每道流程前都要先问“九条小姐是否已经了解”。
听到第三次,玲音摘下护目镜。
“我不了解。”
主任愣住。
“我来这里就是学的。您什么都默认我知道,我只能学会点头。”
下午再进车间,对方终于不再照着宣传册讲。
玲音被问了三个现场问题,只答对一个;拆旧阀门时沾了满手机油;离开前还因为安全鞋太硬,磨破了脚后跟。
阿澈在工厂门口等她。
玲音一上车便把脚抬到他腿上:“疼。”
“早上是谁说不用防磨贴?”
“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阿澈取出药箱,替她清理伤口:“第一天怎么样?”
“他们还是把我当社长女儿。”
“你本来就是。”
“可我不想只当这个。”
纱布贴好,阿澈抬头看她:“那就慢慢让他们看见别的。”
玲音靠着椅背,没受伤的脚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臂。
“你呢?还只想当我的管家?”
阿澈把药品收回箱子:“我喜欢这份工作。”
“因为我?”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
“我喜欢把混乱的事整理好,喜欢每天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扣好药箱,“以前觉得是在还老爷。现在是我自己选的。”
玲音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那就好。”
阿澈握住她不安分的脚踝:“模型也会继续拼。”
“你第一台能天使的水贴贴歪了一张。”
“某人在旁边晃桌子。”
“证据?”
“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