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杜敬犹豫道,“武城府內,我们的暗桩传来消息,说金国朝廷派了监军到王伯龙军中,是个女真贵族,叫完顏斜也,此人骄横跋扈,与王伯龙矛盾很深。”
“监军————”黄丹沉吟,“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他收起药物,背起行囊:“走吧,该出发了。”
真定城西门,三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这些人都是岳家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八百人是背嵬军旧部,身经百战。
黄丹站在队前,目光扫过眾人,这些士兵大多年轻,眼中既有对战爭的恐惧,也有建功立业的渴望。
“诸位。”他的声音在內力加持下传遍全场,“此次奇袭武城府,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並且我以天元门掌门之名保证,绝不追究。”
队列中一片寂静,无人移动。
“很好。”黄丹点头,“那我只说三点: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互相照应,不丟下一个弟兄;第三,记住我们是为什么而战—为收復河山,为死去的亲人,为子孙后代不用再受异族欺凌!”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不知谁喊了一句。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三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黄丹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出发!”
队伍如一条长龙,向西而行,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钻入太行山余脉,沿著猎人小径前进。
这样虽然难走,但隱蔽性好,不易被金军探马发现。
杜敬骑马跟在黄丹身后,低声道:“掌门,按照计划,我们五天后抵达武城府外围。但滏口陘有金军哨卡,强攻会暴露行踪。”
“滏口陘守將是谁?”
“是个汉人百夫长,叫李福,原是辽国降卒,不得志,黑冰台的情报显示,此人好酒,常发牢骚,与女真同僚关係很差。”
黄丹想了想:“若能收买最好,若不能,就智取,我们不是带了金军鎧甲和文书么?”
“您的意思是————偽装成金军?”
“对。”黄丹道,“李福的哨卡只有百人,我们派三十人偽装成从真定前线溃退的金军,持偽造的调令通过。
其余人埋伏在附近,万一暴露,立即强攻,务必全歼,不能走漏消息。”
“弟子明白。”
队伍在山中行进了一整天,入夜时分,在一处山谷扎营。士兵们轮流警戒、
休息,井然有序。
黄丹坐在篝火旁,看著手中的地图。
从大名府到武城,直线距离数百里,大军出动要四天才能到,而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三条线必须同时发动,才能让金军首尾不能相顾。
“掌门。”杜敬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已经挑选了三十人,都是精通女真语、熟悉金军规矩的。
带队的弟子叫石勇,原是幽州人士,金国南侵时全家遇害,他投奔天元门已有四年,可靠。”
黄丹点头:“让他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记住,通过哨卡后,在武城府东门外二十里的土地庙匯合。”
“是。”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奔入山谷,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掌门,河间急报!”
黄丹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火光下,字跡清晰:【张將军渡河成功,歼敌三千。完顏元亲率两万骑驰援河间,真定正面金军减少约一万五千人,杨將军已焚毁三处粮仓,金军粮道大乱。】
“好!”黄丹眼中精光一闪,“金军果然被调动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们要提前一天抵达武城府。”
“提前一天?”杜敬一愣,“可是弟兄们已经很累了————”
“金军主力被调往河间,武城府防守相对空虚,这是最佳时机。”
黄丹站起身来:“传令:明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夜间赶路三个时辰,告诉弟兄们,辛苦这几天,拿下武城府,我请大元帅为大家请功!”
“是!”
命令传下,营地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无人抱怨。
这些士兵都知道,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候几天的差距,就是胜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