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依旧还属於肉体凡胎,真要是对面不计伤亡也要杀掉他,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因此这次奇袭武城府,对他而言最危险的还不是战斗,而是如何施展自身武艺的同时,还不让对方找到围攻自己的机会,並完成任务。
“王伯龙————”黄丹默念这个名字。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此人並非愚忠之辈。
当年降金是为保命,这些年虽官至万户,但备受女真贵族排挤,心中早有怨气。
其子王焕被打,无疑更是激化了矛盾。
若能抓住这个心理,或许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夜渐深,营地中鼾声四起。
黄丹却毫无睡意,脑中反覆推演著入城后的每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河间府。
张宪站在沱河北岸的高地上,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金军营寨,三万岳家军已经全部渡河,正在整顿队形。
“將军,探马来报,完顏元的两万骑兵距此还有三十里。”副將稟报。
张宪冷笑:“来得正好,传令:
前军三千人,佯攻河间东门,声势要大,但不要真打;中军一万人,埋伏在鬼见愁沼泽两侧;后军一万七千人,隨我迎击完顏元。”
“將军,分兵迎敌,会不会兵力不足?”
“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兵力不足。”张宪道,“完顏元年轻气盛,见我军分兵攻城,必以为有机可乘,会全力进攻,待他深入,我们且战且退,诱其进入沼泽区域。”
副將恍然大悟:“末將明白了!”
军令传下,岳家军迅速行动。
沈晋率领的一百天元门弟子分成三组:一组隨佯攻部队,准备在必要时爆破城门;一组隨埋伏部队,负责设置陷阱;最后一组隨张宪的主力,准备医疗支援。
半个时辰后,大地开始震动。
完顏元的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来了。”张宪握紧剑柄,“按计划行事!”
岳家军前阵的盾牌手迅速列阵,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这是標准的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型。
完顏元骑在一匹白马上,远远望见岳家军严整的阵型,眉头微皱,但他年轻气盛,又急於立功,当即下令:“全军突击!杀了这些两脚羊!”
两万骑兵发起衝锋,如一股钢铁洪流。
张宪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骑兵,直到距离只剩两百步,才高举长剑:“放箭!”
漫天箭雨落下,金军骑兵人仰马翻,但骑兵衝锋的势头太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衝锋。
“盾墙!”
前排的盾牌手死死顶住,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骑兵撞上盾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少岳家军士兵被撞飞,但阵型依然未乱。
战斗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宪一边指挥作战,一边观察著战场態势,见金军已全部投入战斗,他果断下令:“撤退!向沼泽方向撤退!”
岳家军开始有序后撤,完顏元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別让他们跑了!”
金军骑兵紧追不捨,不知不觉进入了鬼见愁沼泽区域。
此时天色已暗,沼泽中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金军骑兵不熟悉地形,不少马匹陷入泥沼,队伍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张宪长剑一指,“点火!”
埋伏在沼泽两侧的岳家军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和乾草。
霎时间,整片沼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大乱,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士兵被烟燻得睁不开眼,互相踩踏。
“撤!快撤!”完顏元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