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落下白子,吃掉黑方一条大龙:“所以这一个月,我们不能干等。”
“王爷的意思是?”何蓟问。
黄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使团不能真在对马岛空等。
让周迅飞以探查海况”为名,带几个精干人手,扮作商贩或渔民,深入倭国沿海各港,实地察看其战船数量、水军布防、港口设施。图要绘细,数要核清。”
周迅飞眼睛一亮:“属下明白,博多港、难波津、敦贺港,这几处必去。”
“第二,”黄丹继续道,“韩世忠在明州的水师整备要加快。给他去信,就说朝廷已拨付八十万贯专项军费,三月之內,我们最少要有五十艘可出海作战的战船列装完毕,水手训练、海图绘製、给养储备,同步推进。”
岳飞有些皱眉:“只有三个月时间,会不会太紧了啊,海上不同於陆地,万一出了意外,那便是无可挽回。”
黄丹手下不停:“不知陛下是否有主意过江南世家,以前都做的些什么生意?
他们明面上好似所有產业都在江南之地,可实际上有不少家族都有船队出海经商。
那些船队可不仅仅是能够前往高丽、倭国、南洋,更是能够一口气到达波斯。
之前我將不少江南世家打散,那些家族手中的船队便是被黄佐將军手下的玄武军吸纳,有了这些海船和船员打底,只是前往倭国问题还是不大的。”
“可,那第三呢?”
“第三,武盟的靖海营”要立刻组建。”黄丹看向何蓟,“何大人使倭期间,武盟会在沿海七州一登、莱、密、海、楚、扬、常,同步招募敢战之士。凡熟悉水性、通晓舟船、有剿匪经验的江湖人,皆可应募。待遇从优,立战功者更可破格授官。”
何蓟沉吟:“王爷,如此大张旗鼓,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黄丹冷笑,“让倭人知道,大申不是在虚言恫嚇。他们有一月时间权衡利:是交出涉事之人、销毁私购军械、上表请罪,还是准备迎接大申水师跨海东征。”
殿內一时静默。
棋盘上,白子已呈围杀之势。
岳飞凝视棋局良久,忽然道:“何蓟,你明日便启程返回对马岛。
警告那藤原忠通,大申皇帝陛下念在两国旧谊,准其一月之期。
但一月之后,若无令朕满意的答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大申战船,將亲赴倭国,当面问罪。”
“臣遵旨!”何蓟肃然起身。
“周迅飞,”岳飞看向副使,“探查之事,务必隱秘,若有险情,以保全自身为要。
图绘成后,速送江寧韩世忠处,他会安排快船直送长安。”
“属下明白!”
二人领命退下,殿中又只剩岳飞、黄丹二人。
棋局已至终盘,白子大胜。岳飞投子认负,却无丝毫懊恼,反而笑道:“安平,你这棋风越发凌厉了,当年在鄂州时,你可还下不过我呢。”
黄丹一边收子,一边道:“时移世易,当年的我,不过才刚刚学棋半年,现在不知不觉都下了快有十年。”
“是啊,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岳飞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宫灯璀璨,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映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北疆的会盟,定在二月初二。
杜敬昨日来信,说克烈部的忽儿札胡思、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已答应赴会,弘吉剌部、汪古部態度暖昧,塔塔儿部————尚无回音。”
“蔑兀真笑里徒这头老狼,不会轻易就范。”黄丹也走到窗边,“他收留女真余孽,私购火药原料,分明是想趁金国灭亡、草原无主之机,做下一个完顏阿骨打。”
“所以他一定会来。”岳飞转过身,眼中闪著篤定的光,“不仅会来,还会带足人马,摆足架势。他要看看,这新立的大申,究竟有几分成色。也要让草原各部看看,是他塔塔儿部强,还是大申更硬。”
黄丹点头:“杜敬在信中请调一千套铁甲、三千把长刀、五百张硬弓,说是要给赴会的各部首领见面礼”。
臣已批了,从將作监武库调拨,三日內运往阴山。”
“不够。”岳飞摇头,“再加两百套明光鎧,五十套山文甲。告诉杜敬,会盟当日,让武盟弟子全部著甲列阵。要让草原人看清楚,什么是中原鎧甲的威风。”
“陛下这是要————”
“示之以威,更要诱之以利。”岳飞走回御案前,提笔疾书,“传朕旨意:凡参加阴山会盟的各部,皆赐茶三百斤、盐五百斤、绸缎千匹。愿与大申互市者,茶盐价再降一成,绸缎价降两成。愿送子弟入长安就学者,每人每年补贴钱五十贯、绢二十匹。”
黄丹笑了:“忽儿札胡思那样的骑墙派,怕是扛不住这样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