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瑞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一只纤细的手却轻轻搭在他的风衣袖口上。
“叔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女孩的声音里带著无奈。
一句话就浇灭了老局长的保护欲和疑心病。
“抱歉,巴莉。”达瑞尔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担心了。”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谎言是润滑剂。它虽然虚偽,虽然廉价,但它確实能让这个齿轮早已生锈、处处卡顿的糟糕世界,勉强再转动几圈而不至於崩盘。
咔嗒——!
电子锁弹开。
在空旷的走廊里,这一声轻响简直如同惊雷。
手术室上方一直亮著红光的灯牌熄灭了。
气密门缓缓滑开。
口罩摘了一半的主刀医生走出来,他看起来比在外面打了一架的路明非还要累,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全身大面积玻璃贯穿伤,清创完毕了。”
医生摘下橡胶手套,疲惫地陈述著,“只是失血性休克依旧无法避免。”
三人呼吸一滯。
“但好在————”
医生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送来得非常及时。而且血库的储备刚好足够。我们把他抢回来了。”
他看著三人,声音柔和下来,“虽然还需要在icu观察,但只要过了今晚的危险期,他就没事了。而且————他的生命体徵已经在回升,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麻醉过了就能醒过来。”
“呼————”
巴莉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幸好路明非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在这个充满了坏消息的雨夜里,拼命压榨著肺叶里那点可怜的空气。
在布鲁斯·m·路·韦恩钞能力的加持下,原本要在普通病房甚至可能是监狱医务室躺著的亨利·艾伦,此刻正极其安详地躺在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巴莉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拿著一个还没削皮的红富士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咔嚓。”
“咔嚓。”
她啃得很用力,腮帮子鼓起又落下,把之前的恐惧都一口口咬碎吞进肚子里。
病房外。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数著地砖上的纹路,感觉自己回到了仕兰中学的教导处,正在等著威严的教导主任发落。
旁边的达瑞尔·弗莱背著手,化身一尊门神似的杵在这。
“布鲁斯先生。”
老局长终於开了口,“亨利·艾伦现在名义上还是在押重犯。按规矩,就算你是韦恩家的少爷,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跟他有太多接触。”
路明非挠了挠头,正想说楼下几个小警察看见我和巴莉在一起,就把我放进来了。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了最怂的路:“抱歉,达瑞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