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家面馆还开着。先去吃碗面。”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个对焦的、掌控一切的、在金融市场里杀伐果断的林微的眼神。
是被一整个下午的压力碾过以后,突然有人替她做一个决定的、短暂的茫然。
“换衣服。”我说。
“什么?”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我骑车带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
“面馆远吗?”
“三百米。”
她把高跟鞋穿回去。从沙发上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张按摩床。
“床单换了。”她说。
“每周都换。”
“上周那条呢?”
“扔了。”
她点了点头。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面馆叫老周记。
开了十几年。
老板认识我。
林微坐在塑料椅子上,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
她的脚踝还是那么细,跟腱还是那么长。
但脚背上的青筋今天更明显,皮肤下面一层很薄的蓝色血管网。
她点了一碗牛肉面。
微辣。
面端上来以后她吃了两口,把牛肉一片一片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不是挑食,胃在极度紧张之后收缩了,吃不下硬的东西。
“把汤喝了。”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冷。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个色号,眼白上有几根血丝。
“你今天下午吃了什么?”
“咖啡。”
“几杯?”
“三杯。可能四杯。”
我把自己的面推到她面前。
“把面吃了。至少吃一半。”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