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他还在。你也还在。”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
是确认。
确认这个人真实存在,确认这个早晨真实存在,确认昨晚在花坛边上脱掉高跟鞋的时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没有落空。
“我要去医院签字。律师说扫描件需要我作为家属授权提交给检察院。大概明天下午能有结果。如果顺利,我哥下周可以取保。”
“要我陪吗。”
“要。但不是陪我去医院。”
“那是哪里?”
“回来陪我。在这里。这周不用按摩。你在这里就行。”
她松开了我的后脑勺。两个人躺平。她的手指勾着我的小指。
天花板的风扇叶片在慢慢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打开的。
木头叶片把晨光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床上。
一块落在她腿上,一块落在我小腹上,一块落在床脚那堆揉成一团的被子上。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开口。“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有没有女朋友。”
“我当时说没有。现在还是这个答案。”
她侧过头。
“你刚才在我里面,没戴套。然后你告诉我你没有女朋友。”
“因为我没有。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无名指上那个戒指印。三年都在。第一次我就看到了。”
她把手举起来。对着光线。无名指上那道印子已经很浅了,但还在。像一棵树被砍掉之后年轮上残留的那圈疤。
“婚戒。结了一年。离了三年。他出轨。”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我胸口。无名指刚好贴着膻中穴的位置。
“离婚以后我把戒指卖了。钱捐给了一个妇女法律援助基金。但印子一直在。手指记住一个东西太久,摘下来以后还有形状。”
“现在还在?”
“淡了。从你第一次按我曲骨穴开始。一周比一周淡。到今天。”
她把手举起来。无名指在晨光下转了半圈。
“好像没有了。”
中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
她收拾好文件打了几个电话,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白衬衫是她第一次来时穿的那件。
但下面配的不是亚麻西装,是牛仔裤。
脚上不是高跟鞋,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