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身边没人,他见到林婉后,就不想其他女人了。
他闭上眼就是那个碎花围裙,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神色,很像陈婉静,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年轻时候看他的那种眼神……
当天晚上,老王做了个梦……梦里,他还住在老房子里,正趴在墙上,听隔壁那两口子恩爱的声音……早上醒过来,内裤湿了一大片。
他很困惑,自己从不缺女人,想要的时候随时一个电话,或者开车到哪个情妇家里去,想怎么爽都行……为什么会做这种淫梦?
冥冥中那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在吸引着自己?!
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换油烟机……
商城里下单,找了个师傅,一百五工钱,换了一台新的。
他在厨房里转悠,指着墙角的管道说:“这管子老化了,回头渗水得把楼下淹了。”
郑拓说没事,老王摆摆手:“我来弄,不用你操心。”
他故意磨蹭到傍晚,林婉下班回来,看见他在阳台上修水管,袖口挽到肘上,满头大汗。
“王哥,您还亲自动手啊?”她赶紧去倒水,“这些活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她往后缩了缩,但脸上还笑着。
“应该的,”他喝了口水,“你们小两口刚搬来,我当房东的总得把房子拾掇利索。”
他走的时候林婉又送到门口,这次她把围裙脱了,穿了件居家服,领口那里有一小朵绣花。
门关上的瞬间,他伸手按在了门板上,没推,就那么按着,隔着五公分厚的木头,他能听见里面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林婉轻声的笑语。
他松开手,手指在门板上慢慢滑下来。
此后他隔三差五就过来。
有时是说查电表,抄几个数字就走,有时是带工人来给屋顶做防水,其实那屋顶好得很。
有时什么都不为,就敲开门说:“路过,顺便看看住得惯不惯。”
郑拓每次都客客气气的,泡茶让座,林婉也客客气气的,但话越来越少。
她开始在他来的时候躲进卧室,说有工作带回家了,说困了,说身子不舒服……
有一天周末,他来的时候郑拓不在家,林婉开了门,看见是他,站在门口没让开。
“王哥,”她说,“我老公出差了。”
“没事,”他往门里探了探头,“我就看看那水管还漏不漏……”
“不漏了。”她的声音很轻,但门没动。“上次你修好了,一直没漏。”
他看着她,林婉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化妆,嘴唇有点干,下意识地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她知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来?
她应该知道的……她的眼睛说她知道。
门依然只开了一半,林婉挡在门口。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半扇门站着,楼道里很安静,走廊里传来其他房间电视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综艺节目,观众在哈哈大笑。
“王哥,”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你是好人。”
好人?又是这两个字。
他喉咙里梗了一下,那只按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揣进口袋里。
“行,”他说,“不漏就行。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他听见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咔嗒”一声,锁舌归位。
他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声控灯又灭了,黑暗裹上来。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火星亮了一下,映出他那张老脸,眼袋深重,嘴角那个笑歪歪斜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