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不止一部了。
我撑在护栏上。
从玻璃的反射能看到楼下黑暗中又多了几点白色的光。
屏幕的冷白色光点。
一部。
两部。
三部。
那些光点仰对着这个阳台的方向。
每一部手机背后都是一只抬起的手臂、一个站着的人形,他们的视线以镜头为中介聚焦在这个阳台上。
我在被拍。
楼下那些不认识我的人在用手机拍。
他们的镜头都仰对着这个阳台。
从我的高度看不到他们的脸,只能看到那几颗亮着的光点在暗处分布,像一组固定在观测位置的监视器。
那个认知在我的意识里停了一下。等着什么情绪跟上来的。但什么也没来。像大脑在那一刻选择不处理这条信息。
他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说。说你在被操。说你是母狗。”
牙齿还在抗拒。
他说出那句话时,我下颌先咬紧了一下,又被下一次撞击顶松。
身体已经被操开了,嘴在每一次撞击的间隔里,被迫挤出一个字。
“……在……被操……”
第一个字出来时,舌头像不听使唤一样顶住上颚,声音从鼻腔里闷出来。
第二个字在撞击的间隙里跟上,嘴唇还没完全合住,尾音就被风带走了一截。
“谁被操。说清楚。”
“……我……被操……”
这一遍比第一遍稳了一点。两次撞击之间终于有了一小段空隙,声音从那条缝里挤出来,字形也勉强成了。
“被操的时候你是什么。”
停了一拍。
风从那一段停顿中穿过去。
车流的低频噪音在背景里持续。
护栏玻璃表面那一道细碎的划痕在街灯下一次一次反着极细的白线。
楼下那些白色光点在暗中静止着,没有移动。
“我——是——被操的——母狗——”
每一个字都被撞击切断,又在下一次退出时接上。
我听见自己把那几个字说清楚了。
撞进去时声音断掉,退出来时声音续上,他的节奏像在替我的话加停顿。
“对。再说一遍。让楼下的人都听清楚。”
第二遍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第一遍大了一点。
胆子没有变大,只是我已经知道,不说他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