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煤炉子保有量现在至少有十六七万只以上,这还不算那些外埠商人自己带走的炉子在外地的保有量。
单算汴京本城这十二万余只炉子,每只炉子一天烧五块煤饼,一日便要烧掉六十多万块。
这还只是按最低消耗算,实际天冷的时候,百姓烧起来根本不止五块,七八块的比比皆是。
所以煤饼的需求从煤炉售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刚性的,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最关键的是,煤炉子不同於米麵粮油,米麵粮油的生意谁都能做,只要开了铺子便有钱赚。
但蜂窝煤饼看似简单,要想大规模量產,必须要有可靠的煤矿供应、成型的压饼工坊、畅通的运输车队,还要有与炉具规格相匹配的兑换网点。
这些条件,目前我们的便民煤厂这边独家具备的。
换句话说,全汴京的煤饼生意,现在是便民煤厂一家在做,垄断的利有多厚,官家可以想见。”
“煤厂投產至今將近两个月,前一个月日均產销量在八万到十万块之间,后一个月隨著雪橇运输的追加,日均销量已攀升至十五万块以上。
雪车队通车之后,外埠商人更可以直接在河边大批量装载煤饼运回本州本县,这两日河冰畅通,单日销量已突破二十万块。
合计下来,目前累计已售出煤饼近九百万块。
每块定价三文,毛利约一文半,毛利合计约一万三千余贯。
按现在汴京本城的煤炉子保有量,每天光是烧煤饼的刚性需求就在六十万块以上,等到雪橇运力进一步追加后,煤厂產能足以覆盖这一需求。
而我对这一块的估计,等到整个城市都开始习惯用煤饼的时候,那么一天下来至少是四百万块煤饼。
也就是说,一天將近八千贯,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贯,一个寒冷天气下来,便是三百万贯的利润这还是只算了汴京本城,也只是算了冬天。
实际上这个东西,一旦百姓习惯了,夏天他们一样会用来烧水做饭,而这个东西是可以推广到各个大城市的。”
赵禎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说话,在心里把辛縝报出的数字默默復算了一遍,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辛縝接手这三处库务才不过两个月啊!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声音有些发涩:“朕记得,你把这三处库务接下来的时候,跟朕说的是开源”。
朕当时以为,怎么也得花上一年半载才能见到回头钱。
没想到你只用了两个月,就给朝廷挖出来一座金山!”
他靠在御座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惊嘆,有自嘲,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他禎靠在御座上,把煤饼的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越算越是精神,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里带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好奇:“煤厂已经这么挣钱了,还不知道你那菜洞子搞得怎么样,能去看看吗?”
辛縝笑道:“陛下若是有空閒,自然没有问题,什么时候想去,让张大伴知会臣一声便是。”
赵禎闻言,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搁,站起来便道:“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会儿出发。”
张惟吉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辛縝也有些哭笑不得,官家这说走就走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他也知道赵禎今日被煤饼的帐目激得心痒难耐,不亲眼看看那片菜洞子,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当下不再多劝,只是让人赶紧多备了几件厚,张惟吉紧急调动隨行护卫,一行人轻车简从,出了东华门,沿著汴河往城外驶去。
马车在河畔一处缓坡前停下。
赵禎掀开车帘,脚还没落地,人便愣住了。
眼前是汴河的一侧高地,地势略高於河道,南向缓坡,正是辛縝当初带著周管事和铁山一块地一块地勘验后选定的那片地。
此刻这片高地上,光是目之所及,便是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数百座半地下式的温室,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而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每座温室的南墙矮而透光,北墙高而厚实,棚顶覆著草苫和油纸,在冬日的夕阳下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棚与棚之间有小径相通,小径上铺著碎石子,几个杂役正推著板车在小径上运送刚採摘下来的蔬菜。
数百座温室连成一片,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粼粼的波光从眼前一直漾到天边。
“这里————”
赵禎站在坡顶,望著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温室海洋,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囫圇说出来,“这里到底种了多少菜?”
辛縝站在他身后半步,语气倒还平静:“臣让他们按供应小半个汴京城的需求来种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