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她还需要知道一件事——她在外面能不能活。
如果她逃出去了,她能不能找到地方住、找到东西吃、找到一个不认识她的人帮她。
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偷了一张百元钞票。
一百块。
一百块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活多久。
一顿饭、一瓶水、一张短程车票。
之后她就会变成一个在街上的女人——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住处。
裴渊不需要派人来抓她。
她自己在街上的生存能力就是最好的围栏。
她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
如果她不回去——如果她真的跑了——她需要什么?
身份证。
银行卡。
手机。
朋友。
住处。
她一样都没有。
她只有一百块和一双运动鞋。
她的运动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路面每一块碎石。
她的卫衣袖子被铁栏杆刮破了一道口子。
她手背上的刮痕在冷风里发疼。
她在滨海路上走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件事。她出来了。她看见了世界还在。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世界里活不下去。
不是因为他控制了她。是因为他把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他活不了的人。
她站在街边。风从滨海路吹过来。咸的。海的气味。
她看了手表。九点四十。
她沿着滨海路走。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在风里摇。
一个老人牵着一条狗走过她身边。
狗看了她一眼。
老人没有看她。
没有人看她。
在这个城市里她是透明的——一个穿着卫衣运动鞋的年轻女人,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手背上有一道刮痕。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