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天前她是温家大小姐。
走在路上有人认她——不是很多人,但偶尔有。
在温家的社交圈里她的脸是有人记得的。
现在她在滨海路上走了十五分钟,没有一个人看她。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不是温家大小姐了。
温家没了。
她的身份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在这个城市里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人脉的人。
她路过一家早餐店。
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色的,带着包子的味道。
她停了一秒。
她的胃叫了一声——她今天早上没有吃饭。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剩下的钱。
买了一瓶水之后还剩六十多块。
她没有进去买包子。她继续走。
路边有一个报刊亭。
报刊亭的架子上摆着杂志和报纸,旁边挂了一排充电线和手机壳。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马扎上看手机,没有抬头看她。
她路过的时候闻到了报刊亭旁边垃圾桶的味道——泔水和塑料混在一起,酸腐的。
她皱了一下鼻子。
这个味道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半山豪宅里永远是空气净化器过滤过的无味空气。
她走过一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在头顶上变——红、黄、绿。
行人等着、走着、等着。
她站在路口跟着等了一轮红灯。
绿灯亮的时候她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骑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去,车把上的保温箱晃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半山豪宅里没有电动车。
没有外卖员。
没有任何不受裴渊控制的人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这是她四十九天里做过的最普通的事。过马路。等红绿灯。跟着人群走。这件事普通到不值一提。但她站在斑马线中间的时候眼眶热了。
她在这里。
在世界里。
世界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