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来主台上班的时候。
那时候我站在这部电梯里,连工牌都还是新的。
我以为记者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
把真相找到。
后来才知道。
找到是一回事。
敢不敢让它出现,是另一回事。
电梯门打开。
我走出大楼。
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
停车场里没有什么人。
我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
坐进去以后,没有马上发动。
副驾驶的下面放着那只黑色皮箱。
很普通。
甚至有些旧。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把它拖到副驾驶的座椅正中。
箱子很沉。
以前我一直没有打开它。
好像只要不打开,那些钱就不真正属于我。
现在想起来,这种想法很可笑。
有些东西,你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和你后来有没有花掉,没有太大关系。
我发动汽车。
主台大楼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
车载广播里正在播午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清晰。
这个城市仍旧按照原来的节奏运行。
很少人注意十几分钟前,一档叫《最后的调查》的节目刚刚开始。
也没有人知道,这档节目播完以后,会有多少人的命运发生变化。
也许包括我。
也许远不止我。
红灯。
我停下来。
手机响了一次。
我没有看。
很快又响。
还是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