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全是。”
她终于笑出了那一点我熟悉的样子。
梨涡很浅。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沿着一条银杏路走了很久。
风很大。
她踩着落叶走在前面。
忽然转过身问我:
“陈一舟,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悲凉的东西?”
我说不知道。
她想了想。
“可能因为悲凉的东西,反而比较长久。”
那时候我笑她故作深沉。
她还生了半天气。
现在隔着这块玻璃,我突然觉得她当年说得也许没错。
快乐的事情总是过得很快。
一场世界杯。
一次升职。
一场掌声。
很多当时觉得会记一辈子的东西,后来都模糊了。
反而有些人生的遗憾,会在很多年以后突然变得特别清楚。
提示灯又闪了一次。
冰茹轻声说:
“我要走了。”
“嗯。”
她没有挂电话。
我也没有。
又过了几秒。
我说:
“保重。”
她点头。
“你也是。”
她把听筒慢慢放回去。
站起来。
隔着玻璃,我们最后看了彼此一眼。
她抬起手。
很轻地挥了一下。
我也抬起手。
她转过身。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