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声柔缓,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羞赧,低声开口:“至于弥补之事,我与章道友早已商议妥当……”
短短一句话,让整间牢房被沉甸甸的死寂包裹。
我僵立原地,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视线牢牢黏在母亲身上。
昔日温婉的亲人,此刻变得那般陌生。
章飞先前提出的条件本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此刻我隐隐预感,母亲接下来的话,会将我推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章飞见此,面上装出几分哀戚,眼底的得意却根本无从遮掩。
他抬手轻拍母亲的腰侧,动作暗含示意,随后迈步上前,长叹一声:“林道友,婉婉的事已然安排妥当。如今,便该谈谈你犯下过错的补偿。那日你行事莽撞,令我痛失心爱侍妾,这份心头苦楚,实在难以用言语尽数道来。”
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急切,赶紧上前两步,隔着铁栅栏急切地说道:“章兄……不,章道友,我愿意悔改!无论金银珠宝、灵石矿脉,还是神兵利器、秘法典籍,我都愿意全部拿出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只要能让婉婉姑娘平安,让母亲不再为我操心,我什么都愿意!”
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恳切地望着章飞。
章飞徐徐摇头,面上悲戚更甚:“林道友,不必如此。你毁去的远不止一名侍妾,而是我心头挚爱。我素来不缺钱财宝物,这些东西又有何意义?金银难补心伤,神兵也挽回不了那份纯粹的情意。”
低沉的嗓音裹着假意哀伤,沉甸甸压在我心头。我攥紧心神,咬牙恳请:“还请明示弥补之法。只要我办得到,绝无半句推脱。”
牢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母亲终于缓缓抬首,面颊绯红,宛若染透了云霞。
她飞快地侧眸看向章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羞赧,还藏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春情。
片刻后,她垂落眼帘,红着脸低声开口:“至于弥补之事……我早已和章道友商议妥当。他失了一位侍妾,那便……再补他一位便是。”
话音渐弱,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荡在牢房之内。我心头骤然一沉,不祥的预感牢牢攫住了我。
她紧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身躯却止不住地轻颤,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打算……与你和离,往后便入章府,做他的侍妾。”
周遭的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我耳边轰然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一般,死死僵在原地。
我实在无法相信方才听到的话语——柳烟萝,我的母亲,亦是与我相伴相守的道侣。
那个向来温柔待我、将我捧在手心的人,如今竟要与我和离,屈身去做章飞的侍妾。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沉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母亲道出这番话后,便深深垂首,将脸庞埋得极低。
她身躯在轻纱之下微微战栗,满心羞赧与无措尽数显露,在死寂的囚牢中,难言的复杂心绪层层翻涌。
章飞伴在她身侧,摆出一副深受触动的模样,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他悠然揽住对方腰身,用这般姿态,明目张胆地宣示着胜利。
“什么?!”我耳膜嗡嗡作响,失声惊呼,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震惊与痛苦交织着涌上心头,“不行!我绝不答应!”
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决绝,我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怒火、屈辱、心酸与满心荒诞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吞噬。
一想到至亲之人、相伴的道侣竟要与我和离,屈身成为章飞的侍妾,我只觉得这是世间最残忍、最荒唐的捉弄。
章飞立在母亲身侧,脸上依旧挂着故作悲戚的虚伪神情,听闻我的怒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缄默不语,只是手臂轻揽住母亲的腰,用这般姿态,堂而皇之地宣示着占有。
母亲面色涨得通红,连忙迈步想要上前劝阻,身形微微晃动,眉宇间满是慌乱与羞赧。
“玄清……你先冷静一些……”她的声音绵软无力,试图安抚失控的我。
可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猛地抬手指向章飞,厉声怒斥:“是你!一定是你逼迫她做出这个决定!章飞,我昔日待你如友、敬你如兄,你却暗中设下这般圈套,逼她与我分离!你这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若你存心折辱我们,大可直言,何苦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我的怒吼在囚牢里不断回荡,盛怒之下,整张脸庞涨得通红。
母亲数次伸手想要阻拦我,但在盛怒的我面前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