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秋文靠在电梯轿厢内侧的扶手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闭上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何业飞之间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一场关于吴媚身体的争夺了。
那场争夺已经在昨晚他撕开她睡裙从后面插进去的时候,彻底结束了。
他和何业飞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关于海城,关于权力,关于谁能站在那张网的最中央。
关于一个人可以失去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
电梯升到顶楼的时候,戴秋文站在轿厢里没有立刻走出去。金属门开了又合上,又开了一次。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节在金属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细的“叩叩”声,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走进那间刚装修完不到两周的CEO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直直地灌进来,把办公桌上那台新配的显示器镀成一片亮晃晃的白。
他坐下来,椅子还没焐热,就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方若琳的微信对话窗口。
他在输入框里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一行:“你关于何业飞说的话,多说一点,我想听你分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机就震了。方若琳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戴秋文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对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方若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那种特有的英式中文咬字,每个音节都收得干干净净。
“秋文,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她说,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烧水壶即将沸腾时的低频嗡鸣,“你拿到我先生留下的人脉网之后,打算用它做什么?公司上市?技术出海?还是准备在海城扎根三十年做地方龙头?”
戴秋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高架桥上缓慢移动的车流上。
“做海城AI领域唯一能对接国字号项目的公司。”他说。
方若琳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但欣赏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像是她比他更早一步看到了某个他还没意识到的陷阱。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轻了半度,“你手里有模型、有国资背景、有合同、有技术团队。以你现在的基本盘,就算完全不碰何家的资源,三年之内能不能做到你说的事?”
戴秋文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慢一点,但能。”
“那第三个问题。”方若琳把烧水壶关了,背景里的嗡鸣声消失了,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既然你自己就能做到,为什么还非要跟何业飞绑在一起?”
这个问题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戴秋文脑子里的某个位置。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答案——“何家的人脉网能加速过程”“我需要他在本地政商之间的信任背书”“他要价不高付出够大”——每一个听起来都合理,每一个都像真正的商业决策,但当他把它们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它们下面压着的是一块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底牌。
“因为我怕。”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低。
“怕什么?”方若琳问。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一个在课堂上等着学生自己把答案说出来的老师。
戴秋文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海城的天空在午后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蓝色,有几架起飞的客机正在云层下方缓慢爬升,机翼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他在那片日光里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我怕我走太快,根基不稳,有一天被别人从上面拽下来。”他说,“何家那张网是钉在地里的锚。我需要那根锚。”
方若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几秒之后她“哈”地笑了一声——不是她之前那种温润的知性的笑,而是一声更开阔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让她觉得有意思的答案的笑。
“秋文,”她说,“你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吗?”
戴秋文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