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有些人是推不开的,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他多想做一个心硬的人。
周日这天下午,戴秋文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回家。
电梯从车库上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楼层数字,像要确认这栋楼是不是还亮着自己家的灯。
他推开门,玄关里已经多了一双鞋。
那双鞋放在鞋柜最上层,鞋头朝外,整整齐齐,像刚放下没多久。
是一双红色的漆皮高跟鞋。
14厘米的细跟,鞋面窄,尖头,脚背开口压得极低。
鞋底只有很浅的折痕,像是没穿过几次的新鞋。
灯是感应灯,他进门时亮得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弯下腰,把那双鞋往旁边挪了挪,手指碰到后跟处凉凉的、带着一点潮气的皮面。
他站起来,慢慢往屋里走。
客厅很安静。
阳台上晾着三件白衬衫,最边上那件的下摆还在轻轻滴着水,一滴砸在瓷砖上,又一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四点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地板上所有东西都照出很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白苔和奶味混在一起,从走廊那头极慢地飘过来。
他走到客厅口就看见她了。
吴媚跪在沙发右侧的地板上,侧着身,正用一块浅蓝色的抹布擦着电视柜边角的灰。
她没穿早上那件大衣。
身上是一条墨绿色的缎面吊带裙,裙子短得刚刚盖过大腿根,两条腿从裙摆里直直地折出来,大腿贴着小腿,脚背压在地板上,足弓绷成一道极深的弧。
她没穿鞋,那只脚踝上还戴着那条银链,在傍晚的斜光里亮得像一道细小的缝。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从后颈掉下来,搭在肩胛上。
右边的肩带已经滑下肩头,挂在臂弯上方,半个肩和一大片胸口暴露在暖金色的光线里,皮肤上的浅红色印子像是被粗糙的椅背或门框蹭过的。
她听见他进来的脚步,没有马上回头,只把手里的抹布叠了一下,翻了个面,继续擦着柜角。
那姿势让她的腰陷下去,臀往后坐,整条背脊到后腰再到那两瓣被裙子绷得极紧的臀,弯成一道满月般的曲线。
墨绿色的缎面贴着她的身体,被窗外最后的日光照得发亮,像水一样从她肩上流下来,在她腰窝里汪成一小片,又在臀尖上反出更亮的光。
“回来了?”她这时候才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点沙,像刚哄过孩子睡觉,又像在这安静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没跟人说过话。
她脸上没有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唇色浅红,嘴角有点干。
她的眼睛看他,眼底有光,但那光不冷,反而软得像是被这屋里的暖气和窗外暮色一起烘热了。
她把抹布放在地板上,用膝盖在地上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他。
两条腿从跪姿里分开一点,裙摆被牵上去,大腿根处那截白肉在墨绿色绸缎的映衬下几乎要发出光来。
她没站起来,就那样跪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戴秋文。
胸口那两团乳房在窄窄的吊带裙里沉沉地坠着,两粒乳尖把缎面顶出两个极清楚的凸点,随着她呼吸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磨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来了就好。”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把满屋子的金光碰碎,“饭在厨房,我煨了汤。你先去洗手。”
戴秋文没动。
他站在她正前方,垂眼看着她。
这个跪在地板上的、他叫了二十年妈的女人,此刻裹着一条紧得几乎包不住身体的睡裙,赤着脚,裸着肩,乳房的形状在墨绿色缎面下纤毫毕现。
她身上还带着刚做完家务后的薄汗,后颈和锁骨之间那一小片皮肤油润润的,像一块被暖风吹了太久的玉。
“妈,”他说,“地上凉。”
吴媚仰着脸,眼神颤了一下。